」
「没有。」夏雨深吸一口气,「我跟你一样,只是想家了,想娘。」她苦笑两声,「可是回不去了,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如果可以,我宁愿此刻还在代州。」
至少那样,还能跟娘在一起,也不知惹下祸事,连累了整个花满楼一百多条人命。
疏影轻嘆,「习惯了就好。」
夏雨瞧着疏影,似乎她并不知道花满楼的事情。却突然笑道,「对了疏影,你有没有写信回去?」
「没有。」疏影垂眸,「我是跟着茂王出来的,哪有脸写信回去。」
夏雨点了头,瞧了寻梅一眼,寻梅快速上前,将手中的簪盒放下。夏雨将簪盒打开,取出里头的木簪子,「这个送你。」
「木簪子?」浮月一愣。
心里却道,疏影什么没有,金簪玉簪,怎么着也轮不到木簪子吧?
「这是皇上做的,我特意挑的。」夏雨握着手中的木簪子,「你也知道,我用不着这些,可我想着这个簪子做工精緻,还是皇上给的,送你最好。你拿着,若是来日侯府的人敢欺负你,好歹还能凑个门面,好歹也是皇帝送的,能给你仗仗胆子。」
她将簪子递给疏影,「做得很好看,只是没染色,否则更好看。你可要收好了,这东西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物件,可也是皇上送的,而且——是我能送你的,全部东西。将来你若是——若是离开侯府,记得也要带着,这对你很重要很重要。」
她话中有话,可有些人却只听其一,不闻其二。
疏影微怔,低眉望着手中的木簪子,也不过就是普通的木簪子,最大的价值那便是皇帝送的。将木簪子放回簪盒,疏影笑了笑,「我记下了,你放心就是。」
夏雨一笑,「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路上小心些,下着雪,脚下滑。」疏影细语叮嘱。
「放心吧。」夏雨掉头就走。
寻梅出门的时候,冷睨一眼疏影和浮月,这才僵着脸出门。及至出了侯府,寻梅瞧一眼四下无人,便跟着开口,「我瞧着那丫鬟是个势利眼,少主拿出木簪子,人家就瞧不上眼了。后来听说是皇上给的,又跟着眼珠子发亮,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夏雨低头一笑,「你都看见了。」
「能不看见吗?」寻梅嗤冷,「豪门大院里,多的是这种人。」
「所以疏影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夏雨抬头。走在雪地里,踩着脚下的雪,咯吱咯吱的响,心里却隐隐有了异样。
寻梅轻嘆,「少主其实心知肚明。」
夏雨顿住脚步,半垂下眼眸,「她变了。」
「那少主还觉得值得吗?」寻梅问。
「如果做事要问值不值得,那就不必做了。」夏雨长长吐出一口气,「你说好好的为何要变呢?保持初心不好吗?人跟人之间,都带着面具,就不累吗?」
寻梅嗤然轻笑,「少主自然觉得累,可有些人却乐此不疲。他们也许觉得,把别人都踩在脚下,才算是实现了自己的价值。」
夏雨点了头,「可是面具戴久了,还摘得下来吗?」
「摘不下来,可能——也不想摘下来。」寻梅嘆息。
夏雨不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来时的路,真的回不去吗?
送走了夏雨,浮月快速转回流澜阁,进门的那一瞬,疏影手中的杯盏正好掼碎在地,剎那间四分五裂,茶水溅了一地。
「姑娘?」浮月愕然,慌忙蹲下身子去收拾碎片。
「她竟然敢试探我,呵,她竟然来试探我!」疏影冷笑,眸色冷冽,「花满楼早就没了,她还问我有没有写信?她在怀疑我,却又等着我自己说出来。敢跟我玩心眼,她是不是活腻了?」
浮月心惊,「如此一来,她岂非——」
「她只是心血来潮,并无真凭实据。何况——」疏影冷了眸,「她舍不得怀疑我,更不忍心伤害我。就算她怀疑,那也只是怀疑。只要她还念着旧情,以我对她的了解,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她都会睁一隻眼闭一隻眼,甚至于还会站在我这边。」
浮月如释重负,「这样最好。」
「看到我过得不好,她一定会帮我。」疏影长长吐出一口气,扭头瞧一眼桌案上的簪盒,「夏雨就是那么蠢,蠢得无可救药。」她的声音越发微弱,到了最后,也只有自己听得见,「蠢死也活该。」
收拾了地上的碎片,浮月起身望着簪盒,「姑娘,那这簪子怎么办?」
「你没听她说吗?」疏影恢復了最初的平静,脸上逐渐扬起淡然笑意,「这是皇上送的,留着还有用处。来日若真的遇到了什么,说不定还真的可以借她吉言,仗仗皇上的威风。」
浮月颔首,「那奴婢收起来。」
疏影点了头,「我待会要出去,你自己注意点,别露了马脚。早前我说自己身子不适,想来这段时间侯爷都不会过来。」
再说,谢环现在忙着给谢蕴挑选侯爷夫人,自然无暇顾及。
想到侯爷夫人,疏影的心里就憋着一股子怨气。
凭什么她谢环可以高高在上?都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是!」浮月行了礼。
若不是夏雨过来耽搁了一下,疏影早就该出门了。换了衣裳,披着黑色的斗篷,悄无声的从后门离开镇远侯府。
疏影想的没错,谢环现如今确实在紧锣密鼓的为谢蕴娶亲。
书房内,青云、青玉随侍在旁。
「听说郡主要为侯爷选亲,瞧瞧,这么多大人家里的大家闺秀,都齐刷刷的摆在这儿了。如今,外头的人还在不断的往咱们这儿送,想来跟皇上选妃差不多。」青云浅笑,望着桌案上摆着到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