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舒服。
“她才来不到三个月,这个月刚打头,我们可以和店长说辞退,她这几天的工资我和你扣着,本来也说得过去……”
“你太损了啊。”周莉莉这人不是不市井,但也不至于那么市井。
姑娘捅她一下,“你傻啊,那姓何的沉默寡言,真要扣住了我看她也就认栽,”
正说着,外面的花棚闪过一道纤细的身影,周莉莉按住女孩,“行了,来了嘛不是。”
“莉莉!”阿雅跑的急,从酒店过来太远,计程车得上百,她转公交,又遇上堵车,到底迟了上班时间。
“莉莉,对不住,我……”她身子只有那样,又是一晚上,此刻站也站不稳,晃悠悠地倒。
周莉莉观察她好一会儿,不是装的,她去倒了杯水,态度有些拿,“算了,你先喝口水,完了歇歇开工,盆栽我都替你搬出去了。”
“麻烦你了,今天算你的班。”阿雅实心实意道。
周莉莉也没多说,换下围兜,帽子,手套,放好,往门口走,阿雅追过去,“莉莉,我给你买个早餐,谢谢你。”
“喂!大清早的活都是我干,你买个早餐一晃悠就中午了。”后面那姑娘嚷嚷。
阿雅没说话了,脚步顿住。
周莉莉瞧她的脸,发白,好像从来都没什么血色,长得美是美,病美人,三个月前来的时候身无分文,也是可怜,“行了,你家里的事处理好了没有?”
阿雅闪开眼睛,“恩,好了。”
“以后别耽误上班就行,我先回去睡了,昨晚医院要一个花篮,加了会儿班。”
阿雅明白,“那加班费我等下挂到你头上。”
周莉莉没说什么,走了。
阿雅转回来,带围兜,帽子,手套,不理会那姑娘对她指桑骂槐,她来的最晚,那姑娘是老伙计,总会有点气势压人,在外面打工是这样的。
四年,香港这个城市说大不大,她打过好几份工,她一早就明白,大学没上完,要文凭没有文凭,她什么都不是,如这城市
的外来务工人员,蝼蚁一般,只能靠劳动挣体力钱。
上午最是忙碌,要把滴露的新鲜花枝全部整理好,她几次脚步虚浮,实在快撑不住,也咬牙强撑。
只能在心里滑稽的安慰自己,还能见到小舒。
正常是晚上七点下班,但小店没有明确的员工制度,一旦有临时客人,又得加班。
临近下班,那姑娘招呼不打一声,先走了,阿雅坐在收银台,发呆的望着座机,眼眸紧紧,希望别来电话。
七点一过,她松口气,看来今天那家医院没有几个新病人。
民营医院,规模不大,生意和她这家花店一样,时好时不好。
阿雅用铁杆拉下卷闸门,锁好,七点的夜晚,这条街还算热闹,路灯霓虹辉映一处,她穿外套时弄到了手指,上午整理玫瑰刺破了,有点流血,她吸了吸,没止住,又想起什么,索性朝着四喜路走到尾。
医院旁边有两家药房,她随便进了一家,先要创口贴,转了一圈,安静的停在一片药区。
时针指向八点,她伸手拿下了一盒。
收银台前结账,现在这种事见怪不怪,不过收银员是个大婶,大婶就爱八卦。
瞧着眼前这姑娘,年纪不大,一头乌黑长发松散地扎着,眉眼清婉,安静又温柔,人很瘦,但皮肤特别白,显得整个人气质就和这街上来来晃晃的女孩子不一样了。
她眼睛左右看了看,脸上的神情到底不适应。
看着挺老实的姑娘,可却是来买事后药。
“三十二块。”
阿雅贴好创可贴,给钱时,店门的帘子一动。
阿雅扭头,周莉莉也看到了她,诧异,“你怎么也在?”
那小盒药几乎是被阿雅卷进衣服里,动作引得周莉莉奇怪地看过来,阿雅抽出手指,“手被玫瑰刺划伤了。”
“哎呀!”周莉莉哈哈一笑,“你也中招,我是脚趾,下午洗澡时才发现流了血,这不过来买贴的。”
“我这有,走吧。”
两人一同往出走,出租屋在医院对面拐一下,是老旧民居。
周莉莉问她,吃饭了没有?
阿雅摇头,中午很饿,点了个盒饭,不管菜是什么,米饭都吃光了,这会儿还有点撑。
“你啊,不是娇气的命,可长了一副娇气的身子,哪儿那么多毛病,挣的钱我看全都贡献给刚才那药房了,跟你说啊,那老板黑心着呢,小心点,下次买药扫一扫码,有些是假的!”
市井长短,阿雅静静听着,偶尔一笑。
她心想,如果之前的十一年,是爹地陪她温馨走来,上完大学兴许学习好,考了研究生,再考博士。
她现在是什么样子呢?
买不买得起市区的单身公寓?是接受爹地的相亲还是在职场觅得寻常爱人?
她快三十了,或许熬成了黄脸婆,带着孩子,上班下班,回家做饭,灯火里等待忙碌的丈夫归家,一同用餐。
就像这城市,日复一日可心底平澈如初的每一个女人,家庭主妇。
过年过节,去了丈夫的婆家,又回娘家,陪退休的爹地散散步,喝喝茶,聊聊天,外孙围绕膝下,爹地笑得开怀。
这是想想罢了。
回过来神,眼底一片凄凉。
“哎,跟你说话呢,总是傻乎乎的也不知道听不在听。”
阿雅微笑,“听见了,下次换对面那家药房。”
“对面那家啊,我跟你说,那老板是个小三儿,听说是医院里一个主任替她开的那家药店,反正医院里开药,那主任就撺掇病人去她那里买,你说多划算,钱进钱出的都是自己口袋。”
“那应该没有假药。”她玩笑。
周莉莉路过一处水果摊,停下来,点点头,“八成是真的,毕竟那么多病人买呢。”
阿雅帮她一起挑选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