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泽担心出事的人是小七,一时想不到办法拦住干元帝,点头道:「臣给陛下带路。」
这回换做一前一后,顾天泽脚下生风,干元帝脚步也不慢,周围的朝臣见此状况,也不由得迈开脚步向出事的地方赶去。
……
王芷瑶拽着蒋氏胳膊,怜悯的看了一眼被蒋氏一脚踢飞的长信侯,「娘,算了。」
「算了?」蒋氏面上带着怒气,「怎么能算了?」
「长信侯说了什么话,让你如此动怒?」
「……左右是一些混帐话。」
长信候勉强从地方爬起来,揉了揉被踢得生疼的肩头,膀子差一点被蒋夫人一脚踢碎了,对王芷瑶道:「我只是念了一首诗词罢了,不晓得令堂也在这簇灌木之后。」
他指了指有半人高的灌木丛,灌木丛后安置着一排石凳,蒋氏比寻常命妇要高一点,可坐下后,在灌木丛这边是看不到她的。
「你念得什么诗?」
「思美人,念美人。」长信候面容带了几分的惭愧。
王芷瑶能说无巧不成书,长信候活该吗?见周围人越聚越多,王芷瑶屈膝道:「家母不晓得侯爷本意,全是误会。」
「不是误会!」蒋氏强硬的说道:「根本就不是误会,他念诗词嘲笑于我……」
蒋氏眸子含着羞愤,刚才被和悦郡主嘲弄的怨气爆发了。
此时,王译信和定国公赶到了,王译信自然站到了蒋氏这边,凝目问道:「侯爷为难在下夫人所为何事?」
长信侯挺起腰杆,「你来得正好,这首诗哪一点羞辱了你夫人?」
「大哥。」定国公瞄见皇上站在小路上,低声道:「别再胡闹了。」
「惹事的不是我。」
长信侯甩开定国公的胳膊,高声道:「日色慾尽花含烟,月明欲素愁不眠。赵瑟初停凤凰柱,蜀琴欲奏鸳鸯弦。此曲有意无人传,愿随春风寄燕然。忆君迢迢隔青天,昔日横波目,今作流泪泉。不信妾断肠,归来看取明镜前。这首李白长相思,哪有调戏她的意思?」
蒋氏听到后,一把拔出王译信装风流名士挂在腰间的宝剑,挽了一个剑花向长信侯刺去,「还敢羞辱我?」
定国公晓得长信侯不懂得武艺,想要上前帮忙,长信侯一把推开了他,硬是迎上蒋氏的长剑,「好,本候来领教蒋夫人的剑法。」
王芷瑶担心的看着蒋氏,怎么办?再闹下去,明天京城的人不用说别人的是非了,长信侯也是,没事对着灌木丛念什么长相思?
蒋氏本就憋着一顿肚子的气,气王译信,也气自己放不开,长信侯这首诗词在旁人看来没什么,可对蒋氏的伤害极大。
「娘……」王芷瑶只能往好方面想,起码蒋氏恢復了一些将门虎女的风采,看把长信侯逼得多狼狈啊。
王译信傻愣愣的看着蒋氏舞剑,一直晓得蒋氏功夫不错,光看这手剑法,功夫何止不错?
剑若游龙,身姿轻盈矫健,一招一式把长信侯弄得狼狈不堪……王译信万万没想到蒋氏会有今日的风采。
若是换做夺舍之前的王译信会觉得蒋氏粗鲁,如今王译信重生后,只觉得震惊,有过前生的经历,他眼界更开阔,好像他找到了蒋氏身上的优点长处……蒋氏不再是在他身边弄不懂他的夫人。
顾天泽见王芷瑶很焦急,心知再打下去,长信侯会没准会被蒋氏打伤了,到时候可就不好处置了。
他对干元帝说了一声,把衣襟挽起,把狼狈躲闪的长信侯一把拽到了身后,闪过蒋氏刺过来的剑招,手指轻轻的在蒋氏手腕上点了一下,本以为蒋氏手中的剑会脱手,没想蒋氏握剑很稳,顾天泽暗道,小看了西宁侯的爱女吶。
只希望蒋氏没有把剑法交给小七,他可不想天天同小七比武练剑。
顾天泽拔出腰间的宝剑,侧身挡开了蒋氏的剑招,两柄宝剑相碰,蒋氏手中的剑断成了两半,王译信用来装点门面的宝剑,自然赶不上削金断玉的好剑,顾三少什么时候用过差得东西?
蒋氏咬着嘴唇,有心从地上捡残剑扔向长信侯,顾天泽低声道:「蒋夫人,皇上到了。」
「……」
蒋氏后退几步,「顾大人好身手。」
「过奖。」顾天泽收了宝剑,「蒋夫人身手也不错。」
长信侯看了一眼蒋氏,又低头仿佛苦思良久,在干元帝开口前,深深对蒋氏躬身道:「本候冒犯了蒋夫人。」
「好。」干元帝抚掌大笑,「朕许久不曾见到女子使得如此好剑法,蒋氏……你不愧是大勇的爱女,好得很,将门虎女当之无愧!」
「陛下过奖了,雕虫小技不足挂齿。」蒋氏此时冷静了许多,屈膝道:「臣妇冒犯了长信侯,还请长信侯见谅。」
话是这么说,蒋氏却一眼都没看长信侯,转头面对如同出鞘长剑般锋芒毕露的顾三少,心悦臣服的赞道:「便是宝剑不断,我在顾大人面前也走不上两个回合,顾大人的剑法才是真的好。」
「阿泽的剑法是朕寻高人教出来的,整个国朝只有那么一个剑术大师,名师出高徒,阿泽又一惯严于律己,他的剑法自是比寻常人强很多。你能在阿泽手下走两个回合,让他拔剑,已经很难得了。」
干元帝得意之情溢于言表,恨不得所有人都来称讚顾三少的剑法精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