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泽同朕想到一起去了,敢说朕的字只值一两银子,说朕的印章价值千金的人,可不单单是有趣。」
「臣……」
「行了。」
干元帝让王译信住嘴,怎么说也是堂堂探花,从干元帝进门后就没他说过几个完整的语句。
看王译信是个怕死的,面对可以改口的机会,依然说出真相……干元帝此时不在把王译信当作小丑一般看待。
他这份固执坚持,又可笑,又难得。
以前他没发现谪仙王译信这般『有趣』,光看到王译信身上那分清高和不识人间烟火,其实干元帝最厌烦的就是王译信身上那股世家子弟的劲头儿。
如今王译信踏实了许多。
「朕不怪你。」
「谢陛下。」王译信总算是长出一口气。
「不过,以后阿泽的字朕就交给你了。」干元帝转头对顾天泽道:「阿泽,以后你同王卿习字,他比朕以前给你寻的师傅强,起码敢说实话。」
王译信想开口推辞,他才不收顾天泽为徒呢,这小子会不会藉此机会亲近瑶儿?
「陛下,臣愿意自己的字不值一两银子。」
「阿泽。」
「臣喜欢臣现在的字。」
「哈哈。」
干元帝满眼的欣慰,指着顾天泽道:「没出息,王卿说朕的印章价值千金,朕也得给你个价值百金的印章。」
王译信抬头看向顾天泽,一样的华服少年,一样的俊美无匹,此人……不可估量。
他到底是怎么就战死的?
第一百章 渐明
身着鹅黄直缀的少年侍立在穿着龙袍的干元帝身边,彼此毫无顾忌的谈笑着。
王译信抹去额头冷汗时,不由得多了几分的感嘆,他们真像是一对『父子』。
以顾三少的心机和能力,他到底是怎么把自己玩死的?
王译信有过上辈子的经历,甚至是他把最后指征太子的证据交给了干元帝,他依然对将来的事情很没底。
以前认为顾三少被皇帝宠得目中无人,太过骄傲,轻视了朝廷上的朝臣和皇子,才落得被算计的下场。
如今再看顾三少,他不仅会『争宠』『装傻』,甚至对朝廷上的判断也很精准。
敢于同首辅,次辅掰手腕,顺便捞取好处,顾三少就是个合格的政客。
王译信对顾三少的未来越发没有把握,只记得让瑶儿远离他!
「皇上把臣留在京城,臣不敢多言。」顾三少单膝跪在皇帝面前,衣衫垂地,「臣想让属下随西宁侯出征。」
干元帝略作沉思,答应道:「也好,让他们见见血,省得你将来领兵出征时麻烦,不过你是朕的京城都指挥使,你身边不能没人,朕让蒋大勇带出去四千,阿泽你再挂个侍卫副统领的缺。」
王译信动了动嘴唇,低声道:「臣记得顾大人统领了五千精兵。」
纵使蒋大勇带走了四千,不还有一千吗?
不够顾三少威风?
用得上再挂个侍卫副统领的缺?
干元帝耳聪目明,自然听清了王译信的嘟囔,站起身道:「朕高兴,谁敢管朕?」
「臣不敢。」
噗通一声,王译信再一次给陛下跪了。
「朕同阁老们还有事,王卿给阿泽念书后便出宫去罢。」皇帝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背对着王译信道:「你写几张用于练字的字帖送上来。」
「遵旨。」
干元帝不介意自己的字只值一两银子,然阿泽的字得有进步,他宁可同阿泽一起再把字练起来。
等到干元帝走后,王译信慢吞吞的从地上爬起,抬头一看,顾三少正盯着自己看,黑黝黝的瞳孔有些让人心慌,「顾大人看什么?」
顾天泽笑声很低沉,「潮州匪患,皇上一准会派兵平息,而且人选极有可能是西宁侯……」
「那又如何?」
「皇上最信任的武将就是西宁侯,所以我第一次出征的统帅必定是西宁侯,听不懂?」
「你想说什么?」
「我一直想尽办法见小七,你知道么?」
「顾大人……」
「顾及她的名声,顾及皇上,我得费劲心思安排,如今西宁侯领着我属下出征,皇上一准希望我多向西宁侯请教。」
顾天泽迈步越过似被雷电劈过一般的王译信,「今日就到这里,我先去西宁侯府转一圈。」
王译信抓住顾天泽的胳膊,「西宁侯也不见得准许你见瑶儿。」
「同在一座侯府里,总比在外面方便,听说西宁侯在侯府总是同小七一处。」顾天泽眸底闪过一丝丝的愉悦柔情,费劲心思他就是想同小七多相处,让她记住自己,「武将功勋的家里没世族逸风讲究,告辞了,王大人。」
凌云阁空无一人,桌上的笔墨纸砚似在嘲笑王译信一般。
除了书画优于旁人外,王译信还有什么?
纵使他夺舍重生,有过上辈子的经历又怎样?
依然争不过顾三少,依然是干元帝的臣子。
仕途升迁甚至都不由他左右,升迁……依靠得是顾三少,王译信郁闷得胸口一阵阵的抽痛。
升迁已经无法阻止了,如今他摆脱王家的泥潭是最需要考虑的问题。
他慢慢的向皇宫外走,这也是顾三少提前同自己打招呼的原因,让他没有精力带瑶儿会见才子,贵胄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