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表现得好,朝堂上就能搞定燕国,那得省多少事,少流多少血。
秦王的心这一次实打实地诚,所以专程跑殿上先跟大行过一遍程序。
行程走到受图一节,大行接到属下报来的消息,直接呈给秦王。
秦王展开国书,忍不住“哟呵”:“‘清河之难’?怎么不叫‘华夏之变’啊?”
楚魏二国取此名别有深意:黄河自宿胥口开始由浊变清,事发点在清河河段;且“河清”有海内太平之意,用此名昭示——秦一手制造“清河之难”,搅得天下浑浊不堪。
楚国国书是惯常套路,先严厉谴责,再问秦国要凶手,最后谈赔偿条件。
“鄢郢?他们做什么梦呢还没醒?这几十年秦国什么时候割过地?!真不懂事!”
魏国国书则温柔得多,有点像是迫于楚国压力,不得不来讨说法。
秦王合书,歪在王位,掂着预演的燕国空图,玩儿。
他在思考二国举国投降的可能性,小,但也不一定没有。
或许楚国会死犟,但是魏国……
魏王假一副天真无害的乖宝宝模样,应该比较好哄,还是先别撕破脸皮。
主意既定,秦王就差蒙毅到傅舍探个口风。
蒙毅不是一般人。
秦国郎中令,掌管秦王近身一切事物,从中大夫到带剑侍郎都归他管。
凡到秦王跟前的东西,都由他筛选过滤,蒙毅若是偏心,秦王就得瞎眼。
蒙毅的心不偏不倚,只装着秦王一个人,素有“铁面蒙郎”之名。
蒙毅率三十郎卫纵马到傅舍,不惊不诧穿过二十一口棺材阵。
玄衣墨裳入舍,惹来一片艳羡,此等英眉俊朗怕不是男仙下凡?
就连身心许了魏王的龙阳君都在疑惑:秦王莫不是想用美男计?
想得太美,蒙毅这等人物拿来施美男计太过浪费。
二杯清水恭迎远客,一句问话直奔主题。
“我王明日之后才有时间,二位有话,还请直言。”
寿陵君颇为不屑:“你不能做主,跟你有什么好说?”
“我不能做主,但可以决定二位是否陛见。以及,谁先陛见。”
简单一句话,后半句是重点,挑拨离间的开端。
寿陵君和龙阳君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开始打小算盘。
寿陵君想:若是秦国与魏国先行勾搭,把这事做成一桩寻常的仇杀案就麻烦了。
龙阳君想:事出在魏,万一秦国和楚国商量好拿魏国开刀作为补偿,会很不妙。
二人陈述理由,都希望先行陛见。
寿陵君铺开一张血书,上书“清河之难”遇害人之名。
“二十一条人命,必须请秦王给楚国一个解释。”
龙阳君也铺开一卷竹书,上书魏国刑律。
“魏国之法,杀人偿命。事出在魏境,魏国必须缉拿凶手,以正国法。”
寿陵君:“我王有家书呈送秦国王后。”
龙阳君:“我王也有家书进呈右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