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苟一坐下,张欢华就看了他一眼。
有当狗的自觉,可没有当狗的卑微的钟苟动手把张欢华面前的茶拿到了自己的手边,倒了杯白水放到了张欢华手边。
天冷,张欢华跟着也会有些胃冷,午饭已经过了很久了,空腹喝茶会神经兴奋,会引来胃抽搐……知道自家养的这少年在想什么,张欢华也没有说话,跟着王利安这时在问:“这次回来要多呆一段时间吧?”
“嗯,需要呆一段时间,有些事需要把关。”张欢华轻描淡写地说,同时接过钟苟递过来的给他擦手的毛巾。
“这孩子听话得很?”王利安见状不禁挑了挑眉问。
他的问话让钟苟皱了眉,抬眼直接看着先跟张欢华跟他介绍过的王利安,不冷不淡地说:“我不是什么孩子,王先生。”
说完,也不打算再理王利安,坐在张欢华旁边不声不响的,跟平时张欢华带他出去见人的状态那样,喜欢的人就跟人多说几句,不喜欢的就乖乖当空气,不拆张欢华的台。
他从很多惹麻烦的事当中已经吸取了够多的教训,不希望自己成为张欢华的负担,所以只要别人不欺负张欢华,再不喜欢的人,再坏的情景他都可以无视。
张欢华也不在意他的态度,他养的是人,不是真的狗,钟苟有钟苟的脾气,他就算给了人口饭吃,也没立场让人不当他自己。
“还好……”张欢华淡淡一语抵过了王利安的相问,继而说:“叫人上菜吧。”
他转过话,王利安也笑着叫服务生上菜,宁铭不动声色地又看了眼钟苟,而脸上的淡淡笑意一点也没有变化。
饭吃完,张欢华要带人走,不去喝酒。
王利安纳闷问:“你才不到三十,怎么活得像个老人?”
张欢华眨眼,微笑,“估计我家那些老头子把我的福分玩尽了,现在临不到我头上了……”
提起那些七老八十还老风流的老头子,王利安也想笑,但想着就算死了也是长者,只好摸摸鼻子闷笑了几声之后说:“得了,你回吧。”
事实是张欢华还在上高中的时候就常常进出那些场所,领他的爷爷们找回家的路的那些前尘旧事逗笑了王利安,他也没留张欢华的心思了,只好斜眼看宁铭。
哪想,宁铭也是烂泥扶不上墙,对着张欢华笑了一下就说了声“回头再聚”之后就不吱声了。
一看,没戏,王利安也不多说了,挥了挥手让张欢华走。
张欢华一到车上,钟苟就有些暴躁地把还在车上开着的IPAD塞到包里,有些急燥地系安全带,繫上,觉得不舒服,又鬆了开。
张欢华在倒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当车开上道路时,才开口问:“怎么了?”
钟苟气炸炸地说:“老子不喜欢那两个人。”
“怎么不喜欢?”就算钟苟不喜欢的是他认为还算得上朋友,并且还算得上是好朋友的两个人,张欢华还是相当的不以为然。
“就是讨厌。”钟苟说不出原因,但还是烦躁地说出了他的直觉。
张欢华想了想,说:“你看着办。”
他从来都没费心教导过钟苟什么,顶多花了钱请老师教他常识,其它的,都是钟苟自生自灭……钟苟的成长一直都让他觉得挺有意思的,并且喜欢。
至今为止他都感觉良好,自然也不会因为钟苟不喜欢他的朋友有什么需要对他训诫的──再说,不喜欢就不喜欢,这世上这么多的人,总有些人总是相互看不对眼的。
“我不喜欢。”钟苟重申了一遍,看着张欢华那种不冷不淡的脸,心情又陡然平静了下来,他笑着欺近张欢华,在他的胳膊上重重地磨蹭了他的脸。
这是这两年这小子表达亲密的方式,张欢华不排斥,还因习惯了对这动作有些安然,他侧过头,平静地钟苟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你喜欢你喜欢的就够了。”
人生那么短,时间就那么多,张欢华觉得自己把时间都花到自己愿意花时间的事情上,也觉得钟苟应该如此。
钟苟自然乐意如此,遂立即把这事抛到了脑后,把IPAD拿了出来,继续他的挣钱大业。
忙到一半,在张欢华等红灯的时候侧过头,很认真地对张欢华说:“你等着,等我挣大钱了,到时候你想怎么花钱就怎么花……”
张欢华笑了,在一片车海中迷离的光线中看着钟苟说:“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他的笑声带着调侃,吝啬鬼钟苟慷慨地点了头,过了几秒,在车海移动前又犹豫地说:“不过,不要买不实用的东西,那太花钱了……”
事实上,回来的时候他们坐的头等舱,钟苟到现在想起那钱都有些肉疼。
张欢华笑出了声,车海又没动了,他抬起没在开车的手,放到了钟苟的后颈项,用手温存地摸了摸他的脖子。
他未发一语,可钟苟在那刻却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全世界。
第7章
回来了几天,张欢华还是在想办法要把钟苟弄进学校。
钟苟誓死不从,瞪大了眼瞪着张欢华不算,嘴上还骂骂咧咧,“都说了老子不去浪费时间了,格老子的你非得把我往那里逼干什么?”
说着,怕自己骂得过狠,头一扭,滚厨房去了。
他是真不喜欢什么学校,那种定时定点要干什么的狗屁地方一点也不适合他。
他漫天漫地野惯了,骨子就有着那股随时随地能席地而睡的野性,是为了不给张欢华丢人他才去学的这一切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学得差不多了,还想让他去浪费钱,他妈的还不如干脆杀了他得了。
钟苟滚进厨房手上猛力跺肉,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