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留下来为将军断后,那个头脑清醒,决定果断,不管做任何事都只会以将士性命和大局为重的顾清堇去哪了?你现在这么做,除了在拿你自己的命拼,还垫上了全部将士的性命,你有没有为他们考虑过,你凭什么为了你个人感情就要大家陪你送死?”
黑暗中,他的声音消散在夜色中,连点回声都没有。
许久,他似乎听到随风传来的一声:“对不起……”
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
顾清堇骑上前来求救士兵的马,拼了命地往前冲,此刻她的脑海中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救他,一定要救他。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两侧多余的树枝枝干刮破脸颊,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要快,再快。
……
“殿下,就由属下来断后,您和他们快先走!”
先锋护着赵濯,满脸血污,那是他们将士的鲜血。
敌军果真如大将军先前猜测的那般,并分三路,一路为军营后方的伏兵,一路为陵城前方的军队,而另一路就是他们遇到的这批。
他们几乎是直接踏进了敌军设好的陷阱了,完全无招架之力,数以万计的箭雨直射而下,将士们根本无处可逃,皆惨死倒地。
刚一发觉不对,他就命一众将士围成人墙将三殿下牢牢挡在其中,未曾伤及分毫。
赵濯哪里经受过这样的阵仗,平日里那点肆意风流,胸有成竹全都在顷刻间消失殆尽,他在那一瞬间脑海中只想到一个人,让几名将士拼死将一个传令兵护送出去,命他前去求顾清堇来救他。
而他知道,她一定会来救他的。
先锋看了眼围成团的剩余人,不过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里,一千五百名精兵强将就只剩下不到二百人。
望着满地尸骨,他只觉胸口一阵气血上涌。
今日,他怕是无法活着走出去了。
“殿下,快走。”
面对着迎面杀来的众多敌军,他双手握紧刀柄,大喊一声猛地冲向前方。
“不!”
赵濯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情形,太过残忍和冷酷,人命只在瞬息之间就烟消云散,他的一千五百精兵,那是父皇对他的所有信任,还有他的梦……全没了。
越过倒地不起的先锋尸体,那一群如同嗜血魔鬼一般的人开始向他步步紧逼。
剩下的士兵也都视死如归,叫喊着冲上去与他们厮杀,赵濯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不,不……”他比一边摇着头一边看着身边倒下的人。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什么都还没开始,他的宏图伟业还没展开,怎么能这样就没了呢?
“殿下,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赵濯猛地抬头。
对,他不能死在这,他要活下去,他不能死。
剩下的所有人都挡在他身前,他被一个士兵几乎是架在身上拖走,身后是此起彼伏的哀嚎。
“啊……”身边的人忽然发出极短的呜咽,赵濯慌乱转过头,就见那个士兵背后已经插了一支箭。
他趴倒在地,还不忘对他道一声:“快走……”
赵濯脸色惨白,忙不迭往前跑去。
忽听前方传来马鸣声,他惊喜往前看去,被身后战火照亮的人影。
是一身铠甲的顾清堇。
她来了!
他大喜。
“救我,清堇救我……”
顾清堇疾驰到他面前,伸出手臂用尽全力将他带上马背,迎面一阵箭雨射过来,她拿刀一一挡过,忽然整个人动作一顿,只是片刻,整个人从马背翻身掉落。
“顾清堇!”赵濯忙喊她。
便见倒在地上的顾清堇胸前中了一枝箭,力道极大,插入的极深。
她脸上冷汗淋漓,也顾不得许多,从身旁捡起一颗小石子对着马屁股猛地一弹射,只听马长长嘶鸣两声就猛地向前奔去。
赵濯惊慌地抓紧缰绳,想再回头看她一眼却是看不到了。
——
赵濯被那匹惊马带着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前面突然出现一群人,他们发现他时,他早已体力不支,摔倒下马。
有几个士兵发现是他,惊喜喊道:“是三殿下!”
赵濯眼前模糊起来,他觉得自己快要昏过去了,却有一双手抓住他的衣襟用力摇晃,隐忍着怒吼:“怎么就你一个人,顾清堇呢,她在哪,她在哪里?”
他被晃的难受,但是一听到顾清堇的名字脑海中立即又回想起最后那一幕,他似是无意识地求救:“救她,救她,她让我一个人回来了,她,她中箭了……”
苏子琪猛地扔下赵濯,他被摔在地上,完全昏了过去。
苏子琪转身从一个士兵腰间抽出锋利的刀,全然来不及多想就踩上马身。
“驾!”
一如之前想要去救赵濯的顾清堇。
他边用脚夹紧马腹,边咬紧牙关。
顾清堇,你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内容几乎都压缩在一起了,所以显得有些仓促凌乱。
又是一天满课,今天太晚了,就不更了。
明天结束加新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