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唇贴紧她的耳廓,翕合间,滚动的喉头颤出几个低哑的沉音。
轰----
季梵音耳根瞬间通红,从里到外如同一个熟透了的番茄。
“巧言令色鲜矣人!”
“嗯。”
“登徒浪子徒好色!”
“嗯。”
“色字头上一把刀!”
梁榭潇忍不住扶额大笑,如风行水上的磁音阵阵撩动她的心弦:“朕的王后博览群书,就连骂人都如此文采斐然,不由得让朕好生佩服之至。”
“......”又羞又恼之下,抡起拳头砸向他的胸口。
某厮顺手团住她的柔夷,握紧不放。
她梗起晕红的细脖,道出另外一个事实:“哪有沉稳内敛的哥哥对妹妹动手动脚的?”
某人薄唇上扬,不紧不慢接下她的话:“在咱们瀛洲,捡个娃娃当媳妇,妹妹亦是童养媳的别称。”
还......还有这样颠倒是非的狡辩?
她彻底无语了。
梁榭潇将她女儿家的小姿态尽收眼底,轻笑间,揉着她的脊背轻声细语哄抚。余光一瞥,长廊一隅伫立一道颀长人影,安然静候。
立在风口久了,有些微凉。
他不紧不慢收回双眸,抬起她如藕般的纤臂,从菖蒲色的外衣穿过,系带子时,修长的指腹故意碰了碰姑娘的敏感之处,引得她紧忙将双手环在胸前,怒瞪了他一眼,面色坨红。
“晚膳让红绡陪你,若我超过辰时未回,勿等,早些安寝。”
他说得云淡风轻,她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素手紧攥住他厚实的大掌,掌心中,还有她适才挣扎抓挠留下的细痕,她抿了抿唇:“是不是又查到了些什么?”
他颔首,也不打算隐瞒。
“那......”
“不行,”他摁了摁她的脑门,坦言相告,“这事儿,不适合女孩子去。”
清湛润朗的双眸落入她的眼底,让她找不出一星半点可怀疑的痕迹。
她默然垂眸,素手扯了扯他腰间的秋兰素佩和藕粉色荷包:“早些回来。”
他俯身,轻薄滚烫的气息故意扰乱她的心神:“若王后未按时就寝,朕倒是不介意......拨马上场......”
她:“......”
还未开战,她已溃不成军,原本失落的心瞬间被羞赧占满。
这人,真是......有够厚颜无耻的!
“长姐,您今天抹了何种胭脂?”
季梵音将手中青草投进马厩,半边晚霞映衬下的娇容明艳动人,如墨般的双眸清透莹亮:“为何如此问?”
红绡单手抵唇,清了清嗓子,故作姿态道:“低眼佯行,笑整香云缕。敛尽春山羞不语。人前深意难轻诉。”
季梵音洗净手,弯唇浅笑,轻点了下她的脑门:“关心长姐是假,炫耀文化是真吧。”
额角泛着晶莹光泽的红绡俏红着一张薄容,紧张揪着裙摆甚不好意思道:“红绡形容长姐的诗词不、不合时宜吗?”
晚风习习,落霞晕染。
季梵音不自觉浅笑,刚欲张口,马厩里的月湖扯着缰绳嘶鸣了声,像是故意引起她们的注意。二人探过脑袋一看,无奈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又吃完了!
季梵音抚了抚月湖的鬃毛,偏头吩咐身后的侍女:“去厨房准备些绿豆过来。”
侍女福身刚离开,红绡满脸疑惑:“长姐,您是怕月湖吃得太过而刻意让它排泄通畅吗?”
额……
季梵音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对答。
绿豆而非巴豆。她要怎么跟眼前这个半路出家的妹妹言明,在牛马的饲料中添加一些绿豆,可使牛马膘肥体壮。
思索再三,她决定这么回:“以后,你会懂的。”
长姐意有所指的敷衍,红绡感受得一清二楚。
她撇撇嘴,顿时下定决心要成为像长姐一样的一代才女。
并未察觉红绡雄心壮志的季梵音细细摩挲着月湖的轮廓,心思不由自主游离在天外。此次出门,月湖并未随行,可见真如他所言,那个地方,不适合姑娘接触。
青草从她手中卷入月湖之口,她默然沉思片刻,旋即拍了拍月湖的额角,轻声道:“月湖,接下来一段时间,又该辛苦你了。”
有人设下如此大的一个圈套,真正的目的不过是请君入瓮。
双眸泛着精光的月湖再次嘶鸣了声,前蹄在空中晃了晃,似在积极回应她。
几日后,一行四人启程出发至藜麓书院。
可不知怎的,刚抵达庸城,她便呕吐不止。
“闻一闻。”
她半眯着眼凑过去,鼻尖顿时蹿入一股辛辣刺激的气味。
是生姜。
“可有好些?”
她靠在他怀中,慵懒掀了掀眼皮,几不可闻应了一声,心有余而力不足扫了眼四周的摆设,旋即问他:“这间别院,是否安全?”
“他千方百计引我们至此,想必连如何折磨我们的死法都盘算得一清二楚。”
云淡风轻的语调,如同此刻喂她喝水一般简单。
翌日,她强撑着孱弱的身体跟着他去往藜麓书院。这间书院,已有几百年历史。是瀛洲英宗王在位期间所建,耗时数年之久,每一处都蕴含了几千年的文化底蕴。
据说,当时出资建造之人名唤刘庆生,家族世代经商,犹以丝绸甚最。几年后家族遭逢巨变,生意一落千丈,藜麓书院几乎无法竣工。
英宗王梁道远知晓后,高度赞扬了他的人文精神,当即吩咐内务局集齐国银,派遣数位钦差大臣一路护送。藜麓书院落成后,又大笔一挥,赠下九龙金匾。
季梵音任由梁榭潇小心搀扶着她,穿过前门花团锦簇的嘉业堂,绕过荷塘红绿密布的密韵居,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