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绕后,终于抵达后院的藏书之地——御书楼。
这,便是蒋凝露生前所言,遇见那人之处。
四周人来人往,亭台楼榭内的文人墨客更是谈笑风生不断。
白色帷幔下的精致容颜透过丝质薄纱,睨了眼红漆木门上落下的沉重大锁,扯了扯伫立在一旁的男子的玄袖:“现在进去吗?”
御书楼藏书突破万卷,每一卷虽非价值连城,却也不容小觑。半年前藜麓书院恢复接待文人雅客至今,御书楼亦属禁地。并非没有人意欲擅闯,下场不是暴毙而亡,就是天谴惊雷。
久而久之,就有人以讹传讹:擅闯御书楼者,此生不得善终!
藜麓书院的名讳至此更添了一抹神秘迷幻的色彩。
日光清朗,渐次洒落轮廓明晰的俊容上,梁榭潇深眸沿着御书楼的外形凝视了一番,大掌随即扶着她转身:“无需急于一时。”
季梵音笑,戳着他的胸口随意揶揄他:“陛下该不会是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谣传吧?”
覆上腰际的指腹猛地将她扣紧,某人轻挑起眉眼,反将她一军:“妹妹所言甚是,作为兄长的我自然得规避一切对你不利的因素,以便确保你此生无忧。”
“……”
正思忖他为何会出此言之时,耳边落入接连赞叹的窃窃私语声,如同林间的鸟语,叽叽喳喳不断。她侧眸扫了一圈,额角瞬间滑落三条黑线。
这人,真的是……走到哪里,都会成为姑娘们围观觊觎的对象。
她默然垂眸,沉思片刻,双手攀附上他的后颈,在他眼眸浮动的诧异神色中,踮起脚尖覆上温热的薄唇。
只一刹那,四周猛现一阵倒吸的抽气声,暗许的芳心髣髴落花一般碎了一地。
梁榭潇清湛的双瞳灿若明珠,指腹穿过纱帽,摩挲适才轻薄他的嫣唇,低沉的笑声如同竹笛的朗润:“我家的傻丫头何时学坏了?”
话虽如此,清俊的面容却透着一抹宠溺赞扬之色。
薄纱帷帽轻轻转动,细长眼帘遮盖下的余光瞥见徒余细长的枫叶在风中舞动。她心满意足挑了挑眉,杏仁莹亮,神色却极为淡然道:“荀子有言: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
言下之意,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梁榭潇扶额轻笑,他的王后,越来越懂得拿捏他的分寸。
忽地,长廊尽头晃过一道俊拔的身影,墨绿色的襕袍拂散在空中,步履迅疾如风。他的身后,几片纹理清晰的枫叶滑过衣袂,轻飘飘落地。
季梵音与梁榭潇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双眸闪过一抹清亮的底色,默然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