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充盈的寒瓜。蓬莱百姓悉心培植,沁透香甜。”
话音落地,一莹润瓷盘递到她跟前,鲜嫩多汁的块状果肉泛着水润光泽,如晨曦舒爽的空气般清香扑鼻。脆红的果肉上方,嵌了数颗如墨染般的瓜籽,平添一股别样的视觉享受。
季梵音不动声色叉了块果肉送进唇间,咀嚼片刻,浅浅一笑:“蓬莱的寒瓜,瀛洲的西瓜。别名不同,细品间,个中滋味倒是一般无二。”
“夫人见多识广,奴才钦佩之至,“赵高再次端过来一盘水果,紫皮红果,依旧毕恭毕敬道,“这便是咱们蓬莱的国果,夫人可愿赏脸再尝?”
季梵音信手捻起一粒紫葡萄,前后端详片刻,偏眸反问他:“不知赵公公可曾听说,在坊间,将甘草刺入葡萄身体当中,葡萄便会立马死去。可若是将麝香放入葡萄内,它们便会当即散发出一种特别的的香味?”
“奴才略有耳闻。”
素手将紫葡萄原封不动放回原位,下一秒,有规律的叩叩叩声顺着节奏从檀木圆桌中传出:“水果尚能因自己的爱好而择优弃劣,人亦可。赵公公你说,对否?”
赵高释了释面上之色,意味深长附和道:“娘娘才貌双全又心灵透窍,所言自是兼具一番睿智之道。”
“赵公公适才唤本宫为何?娘娘?”
“自然,三国之中,谁人不知瀛洲王后冰雪聪明、文采斐然?”赵高边说边跪伏在地,半生半熟行了个瀛洲朝臣跪拜之礼。
季梵音垂眸,以二指轻轻摩挲菖蒲色的裙摆,上方垂落的绒羽花纹别树一帜:“是谁将本宫的身份透露给你的?”
“这个......奴才暂时不方便告知王后娘娘。”
“此人身份特殊?”
“也不算......”赵高未等她吩咐,自顾自起身,故作姿态掸了掸膝间的尘土。
别有深意的暗指,季梵音如何听不出来?
她抬手一伸,汁水充沛的西瓜瞬间融散在唇齿间,清爽可口。浅纱素帕擦了擦黏腻的指腹,红唇微掀:“说吧,你的条件。”
良情端着香醇润喉的鱼腥草白梨汤刚迈出御膳房,余光撞上一道纤细婀娜的身影,纯白如雪的裙袂徐徐浮动在静谧长廊中,掩嘴咳嗽之间,病态自现。
“这是......咳咳咳......给季夫人......咳咳咳......准备的?”
“回长公主,是的。”
“她......咳咳咳......可是病了?”
“季夫人微有些喉涩生燥,并无大碍。”
严姝梦面色苍弱如白纸,掩唇再次咳了咳,双肩颤抖,步履随即打起了摆子,仿若风一吹便倒。搀扶着她的侍女赶忙撑住她瘦骨嶙峋的细臂,轻轻拍抚她的脊背。半晌,才缓过来气息:“正好,我随你一同过去。”
良情抿紧双唇,垂下的面色优带着犹豫。
早已走了几步的严姝梦察觉身后并无任何动静,旋即回眸,斜光透过细长的睫羽,微微闪动,因咳嗽而含了些杂质的音色带了些许轻柔的笑意:“怎么?怕我对这位未来王嫂不利?”
“长公主多虑了,奴婢并未如此想。”
只是陛下曾下严令,季夫人静居飘逸殿之事,宫中人必需三缄其口,切勿向身患隐疾的长公主透露一丝半分。如有违者,赐一丈红。
“就算你多想了也无多大关系......”严姝梦仰头直视倾斜的那缕浅光,浮动的凤眼淌过一股不能道与外人知的情愫,勉强牵起的唇角苦涩如莲心,“就凭我现在这副残破如柳絮的身子,如何动得了她半分?”
一厢情愿的感情,终究只能掩埋在岁月深处。
月朗星稀,万籁俱寂。
季梵音独倚窗棂,浅薄的月华斜洒,在她丝质的素纱單衣上罩了层银光。月色下的美人,如同一幅精简丹青,隐隐泛着流转的光华,摄人心魂。
阁廊外,蓬莱护卫军整齐划一的巡逻脚步声一丝不落传入她的耳廓,
掩映在阴影处的杏仁凝神片刻,直到脚步声渐行渐远,才逐渐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身后,恰好传来声响。
“季夫人,您......是否还在对白日之事耿耿于怀?”
白日之事?
季梵音回眸,对上她踌躇不安的神色,旋即莲步轻移,纱裙拂过绒毯,隐隐传来唰唰的轻微声。
良情口中所提及之事,便是严姝梦的突然造访。
她说:“从林甫到秀秀,再到而今的季夫人,你的身份一变再变,他的真心始终未变。”
她说:“这间飘逸殿,一摆一设、一陈一列、一装一饰,无一不是出自他之手,从未假手于人。”
她说:“纵使后宫佳丽三千,皆不敌他心中的一抹白月光。可这白月光,让他痛、让他伤、让他兀自飘零、让他千疮百孔......季梵音,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
泪落如珠散的严姝梦因情绪过于失控,在她面前彻底昏了过去。
季梵音单手托腮,含笑的眸子闪动烛火的浅光:“我认识一个姑娘,她的性格也如你一般,喜欢浮想联翩。”
严姝梦被送出飘逸殿的时候,她看到守在阁外的良情,神色恍惚又惊惧,呼吸急促。单手持着一把扫帚,护主架势显而易见。
“啊?”
良情面色有些潮红。
“可她也如你一般,待我至情至善、忠心耿耿......”季梵音看她甚不好意思挠挠头,旋即拍了拍一旁的檀木圆凳,盛情邀请道,“所以,此刻能陪我聊聊吗?”
无法推拒的良情诚惶诚恐坐到她身边,猛地咽了口口水,缩着脖颈小心翼翼道:“季夫人想聊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