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飞快将掌心从不该放的地方挪回,她眼眸微动?,就看见一片闪烁的银色落下。
像是垂下来的白玉帘。
从四面八方将她们拢住,而在最中央,她只能撞入那双如海水般汪洋的眼瞳。
被玄烛的银色长卷发?包围着,目之所及只能和她视线相对的大小姐瞳孔缩了下,片刻后才维持住往常镇定的语气:
“早。”
余光早已瞥见玄烛起身时,从她身上滑下去的被子。
昨晚睡前规矩地穿着浴袍的人鱼,早不知道将那碍事的布料挣到哪儿去了,就这样赤.身在司徒锦房间手工绣的蚕丝被里?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宿。
甚至还丝毫没有被占便宜的神色在,听见司徒锦的回答,眼眸弯了弯,像是想?到什么,将胸口靠得离她更近,很小声地问?:
“喜欢?摸摸?”
司徒锦:“!”
她难得仓皇地往后缩了缩,瞳孔地震,“不用!”明明她自己也有啊!
才说出回答,就见到银发?女人飞快黯淡下去的眼瞳颜色,整条鱼仿佛褪色的玫瑰。
她神色微妙片刻,抬手按了按脑袋,坐起来将被子掀到玄烛身上,挡住她锁骨下那片起伏的峰峦,然后才按了按太?阳穴,跟她道,“不可以这样。”
“不能随便邀请别人碰你的身体,这对你很不好,知道吗?”
玄烛眨了下眼睛,虽然乖乖地被她盖着被子,甚至配合地将自己鼻梁下的半张脸也藏了进去,但还是隔着蚕丝被慢慢回答:
“你,不是别人。”
她当然不喜欢被其他人靠近。
不喜欢那些人打量自己的眼神,不论里?面是惊艳、惋惜或者是其他更具恶意的目光。
可是司徒锦不一样。
她喜欢她的温度,喜欢她看着自己的眼神,也喜欢她哄自己的模样,总之她就是很喜欢这个人,想?每时每刻都和她贴贴抱抱!
司徒锦意识到她对自己产生了过分的依恋心理。
就像从襁褓中出生的婴孩,对母亲格外依恋。
而现在情况特?殊的人鱼,据说和花鱼他们不同,身体里?并没有任何其他多余声音出现的人鱼,本?能还留存着身为人的那部分,趋光、想?要靠近温暖,所以会很轻易地被自己这个首先释放出友好信号的人吸引。
其实?她可以这样放任对方下去的——
因为最初司徒锦要的只是一把忠诚的,好用的刀。
但这一切都在看见玄烛的档案之后改变,或许是她太?年轻,还没有经历什么血雨腥风的人生,没有被名利场熏染太?多,所以心肠不够硬。
也可能。
是先前在驯服对方的过程里?,她付出的耐心、情感已经远超她最初的设想?。
现在她更希望玄烛能够适应新的身份,适应这股新的力量,然后成长为比之前更强大,不会再?轻易被其他人欺侮的存在。
她第二天晚上严词拒绝了玄烛的留宿。
留给对方的选择只有回到池子里?休息,或者是去管家留下的客房。
被她拒之门外的银发?女人垂着脑袋,深蓝色眼睛看起来仿佛要碎了。
尤其是今晚司徒锦单独将一件没拆过的光面绸缎睡裙借给她,在走廊的射灯下,门外的人更像是回到了鱼的状态,一副宁可干涸在岸上,看着鳞片一片片失去光泽,也不肯再?回到水中的倔强模样。
司徒锦关上了门。
转过身的时候,眼底却一片清明,毫无睡意。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否正确,又或者,其实?她也像是曾经给过这个小姑娘伤害人一样,只不过她的伤害是打着为对方好的旗号进行的。
意识到自己好像短短时间里?突然有了当妈的心路历程,司徒锦再?度失眠,明明只和那道冰冷身躯同床共枕了一夜,现在自己独自睡这张大床,竟然觉得过于空旷。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并且决定第二天预约最好的心理医生,模糊玄烛的部分故事,听听专业的人士的建议,看看如何让对方重新形成正常的三?观和独立人格,好好生活。
然后再?共同制订一份正常的生活计划。
倘若她今晚的表达是错误的,那她明天就和玄注道歉。
终于定下神的司徒大小姐,在天明之前,终于找到了睡意。
……
别墅区在南山的半山腰,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秋风呼呼地吹着,将司徒锦睡前没关的窗户刮响,连续两个晚上失眠的她不是很想?睁开?眼睛。
直到窗户发?出了很轻的“吱呀”声。
她有些烦躁地拧起眉头,想?要闭着眼睛摸索着起来关窗时,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她屋里?的窗户上个月才修过,只要不是台风和大风天,根本?不可能吹出这种动?静,而且这“吱呀吱呀”的声音来回晃着,就像是有什么挂在上面来回吊一样。
司徒锦睁开?眼睛的刹那,听见一声怦然响的动?静。
自己的房间门被破开?,窗外雨水都被凝做尖锐的水箭,将不知在别墅区谁家养出来的怪物连着窗户一起砸落。
一楼传出花坛破碎的声音。
与此同时,一道银色暗光从自己面前掠过,也很快掠过窗户,消失在房间里?。
在穿堂吹过的风中,她陡然惊醒坐起来,“玄烛!”
司徒锦从床上冲到了窗边,此刻才勉强借着微熹的一点?晨光,看清楚站在下面雨水中的银发?人鱼,以及被另一团透明水牢所困的挣扎身影。
别墅里?的佣人都被吵醒,连楼上父母住的区域也传来起床的动?静,管家已经赶到了司徒锦的门外。
“大小姐?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