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是他的参谋和大约200名军官及士兵的尸体。他们全都抱着手榴弹自杀身亡,而雨宫不想遭切腹的罪,周到地选择了注射致命的毒药。岩洞的地上到处都是日军尸体。”二人发现了一个幸存者:雨宫中将的勤务兵。他被命令“要活下去,并汇报他们是怎么死的——大概是要让他向天皇汇报吧”。
据吉布尼讲,那个带领他进入岩洞的工程兵队长“被这种刺激搞得精神失常”,“过了许久才恢复过来”。然而,那个日军勤务兵“一从岩洞里出来似乎就摆脱了这种折磨”——当天下午晚些时候,吉布尼甚至看到他在战俘营里“与其他战俘一起打排球”。
听闻冲绳岛战役结束,温斯顿·丘吉尔给杜鲁门发了一封贺电:“美国在这场战役中表现出强大的战斗意志、牺牲精神和技术实力,再加上日军拼死作战——据称阵亡人数达到9万,足以使这场战役成为军事史上最激烈、最著名的战役。”
《纽约时报》的军事编辑、普利策奖获得者汉森·W.鲍德温(Hanson W.Baldwin)对此表示赞同。他写道:
战机在空中激战,舰艇与战机殊死搏杀,如此激烈的战斗,以前从未有过,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有了。美国海军从未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损失过如此多的舰船;美国陆军也从未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在如此狭小的战场上遭受过如此重大的伤亡:从这场战争(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任意选择三个月,敌人可能都没有遭受过如此巨大的损失,而美军的伤亡也创下了对日作战的新高。在这场战争中,虽然发生过规模更大的陆战、时间更长的空战,但冲绳岛战役却仍然是在陆海空各个战场上“你死我活”、规模最大的协同作战行动。
鲍德温所言非虚。冲绳岛战役不仅是太平洋战场上最血腥的战斗,同时也是美国历史上损失最大的战役之一。美军总共损失36艘舰船(另有368艘舰船受损)、763架飞机,伤亡人数接近5万人,其中有四分之一阵亡或失踪,而剩余的全都在战斗中负伤。此外,美军还出现了至少2.6万人的非战斗减员,其中许多人不是饱受战斗疲劳的困扰,就是患上我们现在称为“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精神疾病。5月末,奥利弗·史密斯准将视察一所设在北谷村附近的精神病医院,记录了一个病患的情况:“他在南部前线参加了激烈的战斗,很可能既睡不着觉,又吃不好饭。一天晚上,他和战友在散兵坑里休息,日军发射的一枚迫击炮炮弹在散兵坑边缘爆炸……当时,(他)精神高度紧张以至于昏迷过去。恢复意识后,他精神彻底失常,不得不撤到后方。”史密斯十分同情这名病患,但同时也认为,许多其他“号称出现战斗疲劳症状的人根本就不该被疏散到后方的医院,应要求他们继续留在部队,直到他们摆脱症状或者无法继续装病”。
守岛日军和冲绳平民的伤亡更加触目惊心。到6月30日战斗结束时,除了10万日军士兵、民兵阵亡(其中有1.5万是冲绳人),还有12.5万冲绳平民死于战火,相当于战前冲绳岛总人口的三分之一。此外,美军还俘虏了7 400名日本兵,其中许多人都是被日军强征入伍的冲绳平民。幸存的冲绳平民大田昌秀,曾作为铁血勤皇队的一员与美军战斗,战后成为冲绳县知事。在他看来,冲绳岛平民死伤惨重完全是日军的责任。他写道:
日本帝国陆军的作战目标不是保护冲绳平民,而是尽可能地拖住美军,为日本本土防御备战争取时间。日军既没有疏散平民,也没有为平民划出安全区,反而把冲绳人当作劳动力用来修建掩体、坑道以及其他防御工事,并为作战部队运送给养、照顾伤员……
日军残酷无情地逼迫平民离开山洞的恶行,足以与他们杀害数百甚至数千因伤势过重而无法从医院避难所南撤的伤兵的行径相提并论。
随着战斗接近尾声,日军士兵虐待平民的情况屡见不鲜。从日军的角度记述这场战役的人有托马斯·休伯(Thomas Huber),他这样写道:
日本兵自知死期将至,开始肆意强奸。有些时候,(他们)害怕被发现,就逼迫母亲杀死号啕大哭的婴儿,或者亲自动手杀害婴儿。日本兵有时会杀死想要与他们一起躲进山洞的冲绳(岛上的)人,因为害怕他们是间谍。日军普遍的暴行给冲绳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创伤。时至今日,冲绳人与日本人之间仍然因此心存隔阂……禁止士兵投降的政策不仅灭绝人性,还无意间令不计其数的日本平民深受其害。
可证实休伯记述的证据,包含在许多幸存平民的目击证言之中,而这些证词保存在位于摩文仁的冲绳县和平祈念资料馆的档案中。以下是3个典型例证。来自丝满、当时19岁的前田叶琉(Haru Maeda)在离开藏身的山洞找水喝时遇到了奄奄一息的弟弟和妹妹。他们对前田说,日本兵砍了妈妈的头,然后又刺伤了他们。前田回忆道:“我给他们喂了点儿水,然后握着他们的手。他们临死前浑身颤抖,牙齿不停地打战。他们说自己马上就要死了,担心我在他们死后该怎么办。我告诉他们别担心,因为我很快就会赶上他们。我尽可能地让他们舒服一点儿。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