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刀尖插着一块水果伸给八原。八原困惑地取下并吃了水果。
长勇对牛岛说:“将军阁下,您休息得挺好啊。我一直耐着性子等着您起床。时间可不多了。”
牛岛笑道:“你鼾声如雷,我哪儿睡得着啊!”
长勇不理会牛岛的嘲讽,直接问道:“我们谁先来,您还是我?要我先行一步引您赴黄泉吗?”
“还是我领你吧。”牛岛答道。
“阁下,您会上天堂的,而我要下地狱。所以,我无法与您同往死后的世界。我们的大英雄西乡隆盛在切腹前一边与担任介错的亲兵下棋,一边说道:‘你只要准备好,我随时都可以赴死。’至于我,我要一边喝着威士忌,一边迎接最后的时刻。”
互致辞世句后,两位将军与“共同经历战争磨难的”幸存军官和士兵做了最后的道别。然后,长勇脱下外套,拿起蜡烛,领着牛岛和其他人,沿着昏暗的坑道向洞口走去。八原回忆道,他们抵达洞口后,“月色在海上照耀,云朵快速飘过。夜空一片寂静。深谷里的晨雾正沿着山坡缓缓爬升。大地上的一切似乎都在颤抖,怀着深厚的感情等待着”。
凌晨4:10,黎明前夕,牛岛和长勇来到洞口处狭窄的岩架,跪坐在覆盖着象征死亡的白布的垫子上。由于岩架的空间无法满足面朝北方遥望皇居的要求,二人只好面朝南方俯视大海。长勇白衬衫的背上,写着:忠则尽命,尽忠报国。
二人默默地解开衬衫的衣扣,露出他们的腹部。接着,副官吉野(Yoshino)中尉递给牛岛一把刀身下半截裹着白布的短刀。牛岛双手紧握短刀刺进腹部,而站在他右后方的阪口副官则挥起武士刀砍向牛岛的脖子,一刀“砍断了脊柱”。牛岛一头栽倒在垫子上,一动不动。然后,长勇也按照相同的仪式,切腹自杀。
据八原回忆,两位将军死后,“剩下的士兵一哄而散,顺着陡峭的岩壁爬下”。3名勤务兵把两位将军的遗体葬在附近,而八原则与阪口一起坐在山洞外边。阪口虽然脸色苍白,但显得兴高采烈,大叫着:“我做到了!”
二人精疲力尽,望着渐渐转亮的天空。“多么美妙的最后时刻啊!”八原回想着,“这标志着我们长达三个月的艰苦战斗、我们引以为傲的第三十二军以及我们两位将军的生命,就这样光荣地画上了句号。”
同一天,6月22日下午1:05,第十集团军代理司令官盖格中将在集团军司令部宣布,冲绳岛守军已经停止一切有组织的抵抗。作为第十集团军的代表,第二十四军、第三两栖军以及参战各师列队观礼;在第二海军陆战队航空军乐队演奏的《星条旗永不落》的乐声中,宪兵护旗队在冲绳岛升起了美国国旗。当旗帜接近旗杆顶端时,一阵微风突然拂过,“星条旗在蓝天的映衬下迎风招展”。
当然,美军必须肃清冲绳岛上仍然数量可观的日军残余部队,才能真正控制全岛。一份6月23日的《情报摘要》估计,岛上还躲藏着4 000名日本兵,其中许多人躲藏在“摩文仁南边和东北方向沿海的山丘和峭壁中”,而另一些则“试图逃到岛屿北部”,据说那里食物“充足”,并且“还有更好的藏身处”。根据战俘的供述,日本兵接到的命令是,“乔装作平民,单独行动或2至5人一组,前往名护周边地区开展游击战”。
6月23日,美军开始清理残敌。同日,史迪威上将抵达冲绳岛就任第十集团军指挥官,指定2个军各自的行动区域和他们需要抵达的3条进攻阶段线。第一阶段南下清剿残敌的行动取得了最为丰硕的战果。美军“使用火焰喷射器和爆炸装置,有条不紊地封死了”藏有日军的山洞,还与全副武装、试图突破美军防线向北逃窜的小股日军部队发生了“数次激烈的遭遇战”。此外,广泛的侦察还发现不少躲在甘蔗地、水稻田里的日本兵。然而,到了第二阶段,美军开始向北前进,发现的残敌数量越来越少。到了第三阶段,美军在6月30日抵达预定的阶段线——那霸—与那原一线,比原定计划提前整整三天。据估计,在清剿残敌的行动中,美军总共击毙日军8 975人、俘获日军2 902人,另外还有906名非军人的劳工也被俘虏。而美军伤亡783人。
在清剿残敌的过程中,美军士兵看到了一些令人发指的惨象。史迪威刚刚登岛四天,就迫不及待地前往摩文仁山,顺着陡峭的岩壁“爬下”,想要看看“牛岛司令部的山洞”里面是什么样。他在日记中写道:“入口狭窄。日本兵的尸体臭气熏天。我赶紧后退。所有的指挥官都死在了洞里。牛岛和长勇埋在山顶。军号手吹响‘升旗曲’,国旗在山顶飘扬。接着,我向第七师参加升旗仪式的大约1 000名士兵发表演讲。最后,我返回简易跑道,乘机踏上归途。”
一两天后,隶属第十集团军司令部和美国海军的情报官弗兰克·吉布尼(Frank Gibney)中尉跟随一名工程兵队长,进入真荣平村附近的一个山洞。他回忆道:“我们穿过一条很长的隧道,来到一个巨大的地下岩洞。我这辈子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如此恐怖的景象。日军第二十四师团前指挥官雨宫中将倒这个岩洞里,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