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大脑似乎为了自保暂时死机了。廉太郎莫名其妙地挑着眉,歪头看向杏子。
“她托我告诉你,‘没法让爸爸看到我出嫁的样子了’。”
女儿的对象是……女人?那么说,她们俩都是女人?
“瞎胡闹!”
他猛拍桌子站了起来。折断的筷子落在脚下,可廉太郎早已顾不上注意那些。
“别这么大声呀。”
杏子按着太阳穴摇起了头,似乎被震到了。
“这种情况怎么保持冷静!你早就知道了吗?”
“不知道。惠子约我去大阪的时候,才第一次告诉我。”
“那惠子不就是蕾、蕾、蕾、蕾——”
“请你别说了。”
难以置信。廉太郎当然知道世界上存在那种人,但一直认为那种事与他无关。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是那种人。
“她一直都这样吗?”
“不知道,我也没仔细问。”
“为什么不问?还不是你没教好!”
他边说边拍桌子。
他想起了成人仪式穿的振袖和服。大女儿美智子怎么都不愿租和服,非要做新的。虽然做和服很贵,但考虑到今后惠子也能用,家里就给她做了件新的。可是轮到惠子时,那姑娘却说要穿裤装西服。廉太郎说家里有礼服,再买新的太浪费了,可女儿就是不听劝。
仔细想想,惠子到了一定年龄,除了校服以外好像就没穿过别的裙子。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再也不穿美智子的旧衣服了?莫非那时她就已经喜欢上女人了?
杏子面色苍白地坐着,一言不发。
女儿们经历叛逆期时,只要跟廉太郎顶嘴,他都会转头就骂杏子“没教好”。杏子每次都顺从地道歉,可是这次却什么都不说。
廉太郎没有台阶下,音量提得更高了。
“电话!去给惠子打电话!我不准她这样!”
尽管如此,杏子还是低头不语,甚至屏住了呼吸。
“喂!”
此时此刻,他终于发觉妻子有点奇怪。再仔细一看,她额头上还冒起了汗。
“怎么了!”
廉太郎开口的同时,杏子也歪倒在一旁,捂着肚子艰难地呼吸。
“肚子痛。”
“吃多了吧?”
廉太郎不知如何是好,便抄起喝了一半的茶水递给她。杏子老实地喝了一口,却突然捂住了嘴。
她可能觉得来不及跑到厕所,直接跑进厨房扶住了水槽边缘。廉太郎小心翼翼地轻抚她的背部,听着她发出一阵又一阵痛苦的喘息。
“杏子,你怎么了?杏子!”
杏子正忙着呕吐,脸上还带着泪水,没办法回答他。
“救护车,救护车!”
他大喊着环视四周,突然感到无比惊骇。平时他只需要动动嘴,妻子就会替他做事。现在杏子成了这个状态,只能靠他自己了。
“电话,电话。”
他慌忙跑向座机,却被拉住了衣角。只见杏子大口喘着气,拉着他不放手。
“没什么,不需要叫救护车。”
“可是你都满头大汗了。”
不然就叫出租车送去医院吧。因为杏子没有驾照,他又不怎么开车,家里的车早就卖掉了。
“吐完舒服多了,也许就是吃多了。”
杏子漱了漱口,然后直起身子,脸色还是很差。不过她勉强露出了微笑,廉太郎见状也就放心了一些。
“真的不用去医院?”
“先观察一个晚上,如果明天还痛就去。”
“这样啊。”
下水口堵住了,水槽里积着一池难以形容的液体。廉太郎忍不住皱起眉,杏子已经开始处理滤渣网。
“挺脏的,你就别看了。”
“哦。”
“不好意思,我先休息了。”
“知道了,别勉强自己。”
剧烈的心跳尚未平息,惠子和她对象的事情早已被他抛到了脑后。
廉太郎呆站着,目送妻子脚步发虚地走向厕所。
二
看来忍耐力强也不完全算是优点。
廉太郎愣愣地看着鼻子插了管,躺在病床上熟睡的妻子。
病房的四张床上都躺着女人,坐在这里好不自在。他只希望杏子能早点醒来,却也不能推醒她。实在没办法,廉太郎只好放下公文包,拿起一张访客用的折叠椅撑开。
星期日傍晚,杏子出现腹痛症状,当晚几乎没能合眼。廉太郎睡在旁边,也被她的呻吟声惊醒了好几次。早上起床时,他发现杏子为了不吵醒他,已经睡到了起居室,而且腹部异常鼓胀。
杏子提不起食欲,连喝水都吐,吐出来的还都是绿水,可见情况非常不妙。廉太郎不顾杏子让他上班的主张,陪她去了医院。
结果是肠梗阻。
堆积在腹腔里的黏液压迫肠壁,增加了梗阻的概率。这段时间需要断水断食。因为水都不能喝,只能靠打点滴摄取营养,所以杏子当天就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