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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比单纯的诈骗更严重,能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
“你是专家,玛克欣。如果是普通的诈骗窝点,大开曼之类的,那是另一码事。可这是中东,有人在兴师动众地保守秘密,仿佛艾斯或是他公司里的某个人不仅要把秘密藏好,还要为某个,某个既庞大又无形的组织提供资金——”
“那么……把大笔资金汇集到阿联酋,不可能是出于某个完全清白的理由,是因为……”
“因为我不停地在想,那清白的理由会是什么,可就是想不到。你能想到吗?”
“国际阴谋我不插手,你忘啦?呃,或许尼日利亚电子邮件诈骗案[186]例外。不过,通常我都是在这里跟一些心术不正的咖啡师和放鸽子[187]的艺术家打交道。”
他俩坐着不说话了一会儿,食物里的某种未知的生命物在继续它们的娱乐活动。
“希望你在包里随时带好那支雄猫[188]。”
“噢,雷吉。也许你才应该带把枪。”
“或许我应该敲定旅行计划了,比如说去遥远的地方。不用说,艾瑞克调查得越深,他就越惊慌。他现在坚持要求在深网里跟他碰面,而不是地铁上。坦白说,我有点不乐意。”
“有什么好不乐意的?”
“你下去过那里吗?”
“不久前去过,看上去是个碰头的安全地方。”
“你这么能适应,应该由你下去跟艾瑞克聊聊,省去我这个中间人。”
“也许吧,只要你不介意,聊多久都不成问题。”她是在想哈瓦拉,hashslingrz,甚至是雷吉的个人安危吗,其实都不是。她在想卢卡斯和贾斯丁的那个可能会或可能不会带她去深渊射手的班车,不管深渊射手会是个什么地方。虽然她还没做好准备承认,但暗地里已经在想象深网里的夏尔巴人、忠诚甚至帅气的艾瑞克引领着她穿过迷宫的第一种场景。南茜·朱尔[189]滚蛋去。“我先在现实世界里接触下他,面对面,看看我们有多信任对方。”
“祝你好运。你觉得我疑神疑鬼?现在你哪怕只是靠近那个家伙,他就会吓破胆。”
“我会装成是意外遇见的,通常就这么干。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常去哪些地方?”
“我会发邮件给你。”之后,雷吉迅速地朝街上看了看,不一会儿便悄悄地朝市中心的方向走去,消失在春日的微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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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克欣身上最管用的感应器是膀胱。假如她不在要找的信息的范围内,就会好几天对解小便提不起特别的兴趣,而一旦她有可能从中找到线索的电话号码、公案或股票情报出现在附近,提示出动的警报器保准会指引着她去找足够多的重要的厕所墙,她已经学会了留心观察这一信号。
这一次,警报响的时候,她在熨斗区。尽管理智告诉她不要,她还是走进了“无声之墙”那光线昏暗、充斥着油脂味和烟味的室内。网络泡沫期间,那里曾是块香饽饽,后来落魄成了低档餐馆。去洗手间的路并没有清晰的指示。她穿梭在餐桌旁的顾客当中,这些人看上去要么是不幸福的夫妇,要么是单身男子,多半都是些要打求助热线的主儿。好像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话音颇为急促。好吧,急促的事儿来了。她朝幽暗中斜眼望去。
“卢卡斯?”正是他,哪怕在昏暗里,也能看出他那无精打采和邋里邋遢的模样。“你知道他们把洗手间藏在哪儿了吗?”
“嘿,玛克西,听着,你进去后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刚刚跟某个人分手了,”这是你分手时自然会选择来的那种地方,“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当然可以,她叫什么名字?”
“卡西迪,可你怎么会——”
“洗手间在哪里?”
穿过厨房,下几级楼梯,再绕过两三个转角。那里并不比楼上光亮多少,有人会说这是考虑得周到。有一股特意点燃的大麻味。玛克欣扫视了下短短一排的几个隔间。没有血从门下流出来,也没有抑制不住的啜泣声,很好,很好……“是你吗,卡西迪?”
“你是谁?”话音从一个隔间里传来,“肯定是让他甩了我的贱货。”
“不是,不幸没被你猜中,我已经一身麻烦了。只想进来待一分钟。”她走进卡西迪旁边的隔间。
“一看到这个地方,我就该猜到了,”卡西迪说,“如果我们在大街上处理这些事会好很多。”
“卢卡斯有一点内疚,想知道你怎么样了。”
“没什么问题,我是进来小便的,不是割脉。卢卡斯是谁?”
“哦。”
“我就说呢,就是那些我常去的该死的夜总会。他跟我说他叫凯尔。”
她们并排坐在那里,互相看不见对方,中间的隔板被人用马克笔、眼线笔和口红写了字,之后又被其他评论擦除和涂抹,在渐淡的红影里弥散到整面墙上。墙上的涂鸦有带着老式前缀的电话号码,待售的汽车,失去爱人、得到爱人、渴望爱人的种种宣言,种族怨愤,用西里尔语、阿拉伯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