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物装运的再开票,运入美国的货物包括芝麻蜂蜜糖、开心果、天竺葵精油、鹰嘴豆、几种摩洛哥综合香料,运出美国的货物有移动电话、MP3播放器、其他轻电子产品和DVD,尤其是老剧《海滩救护队》——这些数据是由某个思路不太清楚、连对一般公认会计原则都无知到出奇的委员会收集的,全都随意地杂糅在了一起。看了半小时后,玛克欣的眼珠子在朝相反的方向转了,她完全不知道这份文件是在自我陶醉呢,还是用隐藏得很深的方式承认失败。最起码,他们貌似了解哈瓦拉——嘿,酷毙了。还有什么?最后一页的标题是“行动建议”,洋洋洒洒地列举了通常用来制裁hashslingrz的措施:撤回忠诚审查,提起公诉,取消高价合同,还有一个令人不安的脚注——“备选项X—查阅指南”。当然,文件里并没有附上指南。
为什么温达斯特要给她看这个呢?是个圈套的可能性继续上升。时近天亮,她发现自己在梦里重温电影《扬帆》。在梦中的版本里,扮演“杰里”的保罗·亨里德和扮演“夏洛特”的贝蒂·戴维斯正准备再休息一下抽根烟。一如往常,“杰里”娴熟地把两根香烟放在嘴里同时点燃,不过这一次,当“夏洛特”满怀期待地去够她的烟时,“杰里”把两根烟都含在嘴里不肯放,继续抽着,乐得眉开眼笑,吐出一大团一大团的烟雾,直到只有两个软塌塌的烟屁股挂在他的下嘴唇上。在交替镜头里,“夏洛特”眼见着越来越焦虑不安。“喔……喔,好吧……当然如果你……”玛克欣大叫着醒来,以为有东西睡在她的床上。
近来发现,在雅皮士的玩家市场上,轻易上当受骗的事是一桩接着一桩。有一伙雪茄伪造商在西30街的一家烟店里销售“走私的”古巴雪茄,二十美元一根,这价格放在当下是很吸引人的,还有一系列的“稀有古董”雪茄,包括据说是JP摩根私人珍藏中的藏品,格劳乔·马克斯电影里如假包换的可嚼道具雪茄,还有最早的雪茄,比如克里斯托弗·哥伦布的第一根巴西雪茄,德拉斯·卡萨斯在《印第安人历史》中曾经提到过。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些赝品全都能按要价卖出,城里有一个小型对冲基金支付给这些仿冒品艺术家大笔大笔的钱,然后列支在旅游与娱乐的条目里,万一被媒体逮个正着,就收取所谓的“奢华折扣”。两三天后的一个早晨,玛克欣渐渐要适应手头这张永远生效的搜查令了,这时戴托娜摇头晃脑地走了进来,眼睛往下和往右边瞟着。回想起曾经在亚特兰大城参加过的一个神经语言学工作坊,玛克欣察觉道:“你又在自言自语了。”
“别跟我掉书袋,1号线有电话。看看你能不能打发那家伙。”
多亏她的妹夫阿维,玛克欣这些日子里在电话机上连接了一个神奇的以色列制语音分析器,它的算法能区分“攻击型”和“防御型”撒谎,还有“只是闹着玩”的撒谎。不知道温达斯特跟戴托娜说了什么客套话,但不管今天是什么让他烦恼,它都不符合闹着玩的范畴。
“你读了我留给你的资料了吗?”
不妨说我那天跟你在一起很愉快,你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之类的话怎么样?立刻叫停这操蛋的对话,你为什么不这么做呢?恰恰相反,和颜悦色小姐。“里面的大部分内容我之前已经知道了,不过还是谢谢你。”
“你知道艾斯是犹太人。”
“是的,还是超人呢,那又怎么样,抱歉,现在又回到1943年了?你们这些人为什么这么偏执呢?”
“他确实聘用你的妹夫了。”
“所以说呢?你是说这些犹太人真是团结吗?就这样?”
“关于摩萨德——他们是美国的同盟,不过只在一定程度上。他们有时候合作,有时候不合作。”
“是啊,犹太禅宗,非常普遍,艾尔·乔逊前一分钟还化装成黑人呢,下一分钟就在庙堂里开唱了,记得那一段吗?让我来提醒你,好好读一读哥舒姆·舒勒姆吧,他的《犹太神秘主义的主要潮流》会给你解释徘徊在你脑子里的任何问题的。另外,请允许我回到忙碌的工作中,并不会因为接了一通像你这样的电话,我一天的工作就没那么吃力了。除非你乐意像我们说的那样痛痛快快地全说出来?”
“我们知道艾斯转走了多少钱,钱去了哪里,我们几乎肯定钱到了谁的手里。可事到如今,我们只有零散的线索。你读过那些文件,明白这一切是多么凌乱。我们需要有反欺诈调查技能的人来整理清楚,才能送去给上级。”
“拜托,我试着想理解你,可你的话真他妈的说不通哎。你是说在你们自己庞大的数据库里,居然连一个专业谎话精的联系人信息都找不到?这可是你们这些人的特长啊,是你们的家乡产业。”玛克欣提醒自己,把两人的浪漫情事放一边,要记住当莱斯特·特雷普斯被丢弃在德塞雷特的游泳池里时,这个人可是在场的啊。
“哦,对了,”温达斯特的话跟环卫车一样突然冒了出来,“你听说过莫斯科的国立黑客学校吗?”
“啊,没有。”
“听我的一些同事说,它是由克格勃创办的,现在仍旧是俄罗斯间谍活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