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閒淡声:「我猜到你想干什么。」
「这个泥坑这么小,我怎么可能跳不过去,跨都能跨过去了。」苏炎吐槽,他把校服外套还给季云閒,双脚分开站在泥坑前摆动两臂。
季云閒总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
苏炎蓄力完毕,他两臂朝空中一摆,双脚用力往地上一蹬!
然后他的皮鞋在泥地上滑动一下,连地面都没离开,整个人的重心就往前倒。
「卧槽!」苏炎紧闭上眼睛。
然后腰间搂上一隻大手,季云閒赶紧上前一步抱住他:「小心——」
苏炎猛地拽住他衣服,随着惯性把季云閒拉着向前。
哗啦——!两个人双双掉进泥坑,溅起泥水花。
「……」十几秒后,季云閒坐在坭坑里,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泥水。
苏炎双手还撑在泥土中,他抬起身子坐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给自己找补:「你知道小猪佩奇吗?」
季云閒:「……」
苏炎扯皮:「我其实在模仿小猪佩奇。」
绷不住了,苏炎没忍住低头笑出声,肩膀剧烈地抽动:「噗呲哈哈哈哈!」
季云閒也憋住笑意,揉了把苏炎的脸。
「怎么办季云閒,」苏炎把衣服展示给他看,笑道,「衣服脏了。」
虽然整个人很狼狈,但苏炎仍然笑嘻嘻地跟他说话。
季云閒一愣,思绪飘回到很久以前。
幼儿园的时候苏炎班上手工作业要做小红灯笼,老师说做完的成品可以送给自己最好的朋友。
苏炎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认真做完,等到他要送礼物的时候却不知道送给谁。
他觉得他们班上的好朋友还不够好,不是最好的那一个。
苏炎歪着脑袋想了好久,把所有的小朋友一个一个,掰着手指头数过来。
终于他想起了季云閒。
季云閒是住他家隔壁的小朋友,放学回家后见面的次数比班级里的小孩子要多的多。
那就是比好朋友更好的朋友,是最好的朋友。
季云閒的班级正好也在操场上书法课,不过跟苏炎他们班有很长一段距离,一个在南边一个在北边。
如果要找到季云閒就要穿过小操场。
苏炎就跳下小凳子,捧着小红灯笼朝季云閒他们班走过去。
昨天下过雨路上很滑,苏炎迈着小短腿已经很小心很小心的走了,但是他走不稳,啪叽就摔进了坭坑里。
纸红灯笼也掉进水里,很快就糊了。
苏炎没想到自己做了一个小时的红灯笼这么快就没了,他坐在坭坑里呆呆地捧起灯笼,就这么盯着。
有个幼儿园小朋友看见了,立刻大喊:「老斯!苏炎suai倒啦!」
小朋友嗓门大,一个喊完一呼百应的,很快不少小朋友全都跟着喊:「苏炎摔倒啦!老师,苏炎摔倒啦!」
声音很快响彻整个操场,季云閒他们班也听到了。
「那边有个小朋友摔倒了,他们班老师已经过去了。」季云閒的班主任和副班主任在说话。
季云閒坐在凳子上,手里握着毛笔蘸了下墨水。
虽然年纪小,但季云閒对任何事都满不在乎,活像个早早遁入空门的小和尚。
他听到苏炎摔倒的消息,想着他们班老师会过去,跟他没有什么关係。
而且苏炎本来就是邻居家的弟弟,又不是亲弟弟,他没有义务去关心他。
但是他笔尖停在宣纸上方却迟迟没有下笔,墨水不断地滴落在纸上,晕开一簇簇花朵。
「苏炎!」苏炎的班主任着急地跑到苏炎面前,「都怪老师没注意,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小苏炎怀里捧着灯笼,不哭不闹,就是眨眨眼睛:「哥哥。」
苏炎的老师一愣:「什么哥哥?」
苏炎只是重复:「找哥哥。」
班主任只听说苏炎是独,觉得有些奇怪,苏炎哪来的哥哥。
但她还是掏出手机:「苏炎有没有哥哥的电话?老师帮你打电话给哥哥好不好?」
「老师。」一道清澈的声音传来。
班主任转头,看见那个很多老师都认识的男孩子走过来,她记得对方叫季云閒,是个很聪明的小男孩。
季云閒从乌泱泱的人群中走出来,神色淡淡:「我是他哥哥。」
班主任愣住,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哥哥!」苏炎看见季云閒,眼睛都亮堂了,手脚并用地从坭坑里爬起来。
他把怀里已经面目全非的红灯笼,献宝似的递到季云閒面前:「哥哥!」
季云閒眨了下眼睛,不受控制地伸手接过苏炎的灯笼。
小苏炎掉进坭坑里,白皙的脸颊上都是棕褐色的泥水,但是他眼睛又大又亮,笑嘻嘻地看着他:「最好的朋友!」
当时的场景与面前桃花眼的少年逐渐重合。
苏炎歪头凑近他:「怎么发呆了?」
季云閒回神,低声道:「没什么。」
他拉着苏炎站起来,拍着omega身上的泥巴,后者笑过后开始担忧:「就是我妈估计要骂我了。」
「没关係。」季云閒伸手,指腹挑过苏炎的脸颊,轻笑,「有我。」
作者有话要说:
苏炎:谁见面的次数多谁是我最好的朋友!季云閒你为什么在我面前晃八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