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炎抬头,看到季云閒还以为自己出了幻觉。
对方还是一身蓝白校服没有换,但身高腿长,气质清雅,在这一众西装礼服的地方显得有些违和,所以不断有人把目光投过来。
苏炎张了张嘴,惊讶:「你怎么来了?不是,你在哪里看风景呢?」
季云閒瞟了眼那群觥筹交错的人们,回头抓住苏炎的手腕:「带你去。」
「什么——」苏炎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季云閒牵着跑了。
路过的人小声惊呼,后退两步给他们腾位置。
苏炎眼前的景物一晃而过,季云閒就带着他跑出宴会厅从楼梯下去,一路小跑到酒店后花园。
后花园用绿植错落布置成迷宫的模样,在花园中心有个盛大的喷泉。
他跟着季云閒在迷宫里穿来穿去,到达喷泉下。
「等等,」苏炎弯下腰喘气,抬头看着喷泉,「你别跟我说你就在这里看风景?」
季云閒不可置否。
苏炎这回彻底懵了,周围的树林没有一盏灯,黑不溜秋的。
只有喷泉池里有几盏白色的水灯照着,喷泉亮起来的时候倒挺好看。
「在这能看什么风景?」苏炎抬头望天上,「连颗星星都没有啊。」
「……」季云閒在水池边坐下,「这里安静。」
苏炎仔细感受了一下,认可季云閒的说法:「确实挺安静的。」
他贴着对方坐下,整个人终于放鬆下来,苏炎仰着脖子转了转,突然发现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见酒宴厅所在的窗户。
窗户里面亮堂堂的,证明宴会还没有结束。
不知道为什么,苏炎心里有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季云閒该不会……一直在这看着那扇窗户吧?
苏炎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季云閒看窗户干什么,他又没那么无聊。
「现在是不是轻鬆了?」季云閒开口。
「嗯。」苏炎很快滔滔不绝起来,「里面的菜很难吃,我都没吃几口,现在肚子都快饿扁了。」
季云閒看着他,突然笑了声,手伸进校服口袋掏出一个麵包。
「哇?」苏炎瞪大眼睛接过来,「你竟然有麵包?」
季云閒:「给你准备的,怕你吃不饱。」
苏炎一愣,感觉心里暖暖的:「谢谢。」
他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大口,幸福地眯起眼睛:「开心。」
然后空气就安静下来,只有苏炎嚼东西的声音。
「要是不喜欢这种聚会,可以不来。」几分钟后,季云閒盯着前方开口。
「那不行,」苏炎把食物咽下去,「起码得撑一会儿再走。」
「再说了,」苏炎把包装纸揉皱,抬眼看向季云閒,「你不是也不喜欢吗?」
季云閒一愣,回头望着他。
「你不也跟我一样,要去应付这种酒宴吗?」苏炎翘着下巴,「你都能坚持,我可不能认输。」
「不过,」苏炎笑了笑,倾身凑近季云閒,「你下次要是不想待了,就跟我发个消息,我过来带你逃走,就跟今天一样,好不好?」
他桃花眼目光灼灼,映着水池的微光。
季云閒心臟一跳,他定定地看着苏炎,声音低哑:「好。」
苏炎嘴角上扬,然后就看见季云閒垂下眼睑,视线落在他唇上。
「……」苏炎眨眨眼,吞了下口水。
季云閒要干什么啊?他不会是想……
对方仍然盯着他的唇,抬手抚上来。
苏炎愣了两秒,猛地抬手捂住嘴巴:「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
「?」季云閒有些疑惑,「什么不行?」
「啊?」
季云閒指了下自己的唇角:「你这里,有麵包屑。」
苏炎羞耻地擦了擦嘴,尴尬地转头:「没什么。」
嘎——
苏炎指着头上刚飞过去的那隻鸟:「那是什么?」
季云閒:「乌鸦。」
「。」
苏炎尬的脚指头都缩紧了,他双手撑在两边,跟季云閒默不作声地坐着。
突然他脸上落了一滴东西,凉凉的,湿润的。
苏炎摸了下脸,伸手闻了闻,是水诶。
季云閒也感知到了,因为不断有水珠落到他们身上。
「下、下雨了!」苏炎猛地跳起来,「我说今天怎么没星星呢!」
轰隆——突然雷声大作,随后雨点哗啦啦的,密密麻麻落下。
季云閒站起来,抓住苏炎的手腕就跑。
苏炎抬手遮着额头大喊:「早知道就应该回家,待家里玩游戏不好吗?!非得来这谈人生!」
两人跑到一个车棚下躲雨,苏炎拍着西服上的水珠,精心设计的髮型也被雨淋毁了,刘海软塌塌的搭在额头上。
一阵带着苦雪味道的风掠过,苏炎身上披了件校服外套。
苏炎抬头,看见季云閒身上只留了件黑色卫衣。
「小心着凉。」季云閒淡声。
苏炎伸手拢了拢外套,嘴角在黑暗里不自觉地扬起来。
他们就静静地待在车棚下躲雨,好在雨没多久就停了,路上的泥土地坑坑洼洼的,留下几个大泥水坑。
苏炎抬手指着地上的泥坑:「你信不信——」
「不信。」
「——我直接跳过这个泥坑。」苏炎回头瞪他,「我话都没说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