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好大奶奶是对的,要在晏家立足,就得和两代女主人搞好关係。但她的女红仅限于为自己做内衣内裤,缝个月事带,而小孩的东西最难做,与其糊弄,不如别做。
说到底,义女就是个称呼,还是把自己当做家庭医生为好。
既然是家庭医生,不在本职的工作,没必要做,省得过于谄媚,反倒叫人看轻了去。
她干脆留在屋里看书。
先前用于启蒙的小四书,她已经看得七七八八,左右不必科举,第一次背诵只是方便掌握,忘了一些细节也不打紧。
趁着还在晏家,最好把四书通读一遍才好。
按照朱熹的说法:「先读《大学》,以定其规模;次读《论语》,以定其根本;次读《孟子》,以观其发越;次读《中庸》,以求古人之微妙处。」
目前,程丹若还在读《大学》的阶段。
她过去没有通读过这些儒家经典,现在不得不读,倒是有了不少收穫。
比如开篇,讲的就是为人处世的道理。
「知止而后有定」,知道自己想要到达的境界,才能够志向坚定。
程丹若同意,她希望自己能在古代活得像一个人,因此才决意离开陈家,凭藉医术立足。
「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志向坚定才能镇定不躁,镇定才能心中安稳。
这也有道理,只有看不见前路,人才会心急,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便不会被婚事所困扰,不去管错失的姻缘。
「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心中安稳才能思虑周全,考虑周全了才能处事得当。
程丹若方才的取舍,正是源于此道。
可见,儒家的思想虽然有一定的局限性,但贯穿了中华文明的脉络,哪怕是现代人,亦能从中获得启发。
当然了,后面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以及君臣子女的义务,就需要后世的眼光辩证看待。
程丹若最感兴趣的是「格物致知」一说,这是穿越者常用的知识武器,「言欲致吾之知,在其物而穷其理也」,能够解释成科学钻研的必要性。
而「君子慎独」一篇,亦需好好理解,这是心学所提倡的思想。
她正看得入神,喜鹊回来了,并带来晏鸿之的召唤:「老爷让三姑娘到前院书房去一趟。」
程丹若不知何事,立即道:「你带路。」
喜鹊带她从旁边的夹道转出去,沿着抄手游廊走出垂花门,交给等候的墨点。
墨点道:「劳烦妹子走一趟。」
「我伺候姑娘,这是本分。」喜鹊规规矩矩立在门口,「姑娘,奴婢就在此处候着。」
墨点道:「老爷叫程姑娘读书去,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程丹若不意如此,便笑:「喜鹊先回去吧,我已经记得路了。」
「哪有这样的道理。」墨点忙说,「届时我寻人送姑娘。」
喜鹊这才回去了。
程丹若随墨点来到书房,还未福身请安,晏鸿之就说:「船上不便习字,既然已经回来,可拖不得了。」
他递过字帖,道:「你一个女儿家,要端庄又不能小家子气,还是颜体最佳。」
程丹若毫无意见:「是。」
晏鸿之又问:「地方收拾好没有?」
另一个眼生的奴仆,岁数略大,朝程丹若笑了笑,亲切道:「今早吩咐下来,午间便收拾好了。」
晏鸿之满意地点点头:「丹娘,随我来。」
他走出正间,径直走入西边的小厢房,里面地方不大,只摆了一张书案,一列书架,较里的地方设了屏风,后面有马桶和盥手盆。
书案上陈列着笔架,悬挂着不同的毛笔,一个瓷山的搁笔,白石云纹的砚台,一块新墨。
「自今日起,你便在此处读书习字。每日须写足一个时辰的大字,我再教你半个时辰的书,隔日要考。若有三回不能背诵,今后就不必跟着我学了。」
晏鸿之盯着她的眼睛,问:「明白吗?」
程丹若登时肃然:「是。」
「很好。」晏鸿之拈鬚一笑,又和蔼起来,「我已多年不曾教书,家中也无专为姑娘家准备的书案,这是当年……」
他抚摸着书案,好似不甚确定:「我记得,仿佛是三郎随我读书时用的?」
旁边年长的仆人说:「是,老爷好记性。」
「一晃这么多年。」晏鸿之唏嘘两声,对她道,「我这里读书的规矩,不准有丫头小厮伺候,皆要自己打理。」
程丹若没什么意见:「女儿明白。」
晏鸿之瞧瞧她,大有深意地笑了:「如此甚好。」
第55章 安閒日
程丹若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
她每日早起, 去正院给洪夫人请安。这属于打卡上班,只要大奶奶去, 她就不能偷懒。
请安完毕, 直接上前院练字温书,看晏鸿之什么时候有空,听他讲一会儿课, 课后做每天的作业, 包括但不限于背书、默写、抄书。
梦回高中。
程丹若不由庆幸,幸亏她大学选的医学, 读书只有比高中更拼命, 毕竟高中学不好, 只葬送自己的前程, 大学学不好, 赔掉的是别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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