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野长睫开阖了下,懒洋洋地说:「也是了。」
岑枳听完,消化似的慢慢眨了两下眼睛,唇角慢吞吞地翘起来,漂亮杏眼弯成月牙,整个人都软乎乎地说:「好哦。」
贺知野看着她乐得半点没掩藏的样子,嫌弃似的轻「啧」了声,捏着手机的那隻手抬起,手机角轻轻在她额头上磕了下,散漫道:「傻不傻。」
岑枳抬手,微歪过头,脑袋凑着掌心摸了摸,也不像从前那样反驳,反倒是又凑过去了一些。
「同桌,」她小声地,很认真地对贺知野说,「以后,你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或者觉得我,做的不对的地方,儘管问我。」
岑枳顿了下,鼓起勇气似的,特意对上他视线,轻声强调,「我不会说谎的。」
贺知野低眼盯着她,脖颈线条,像被人扯了一下。
两秒钟后,少年唇角轻提,喉间沉缓低淡:「嗯。」
月考成绩虽然出了一周,但学校里对岑枳感兴趣的人,好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更多。
只是出现的方式更为隐蔽。
譬如此刻,他就出去了一眨眼的功夫,一个粉色的,缀满爱心的小信封,就已经明目张胆躺在了小姑娘课桌面儿上。
并且十分嚣张地,挑衅一般,越界了三分之一,在他那一半地界。
贺知野眼皮狠狠一跳。
「这是什么?」贺知野拉开椅子坐下,指尖在信封旁点了点,听上去很平静地问。
岑枳左手压着一张信纸,右手一笔一划,只扫一眼信封,头都没抬:「情书哦。」
贺知野:「……?」
「你,又在干什么?」语气是克制的平缓。
岑枳抬脸,一脸的「你为什么视而不见明知故问」,堂而皇之回他:「我在回信呀。」
贺知野后槽牙一紧,一侧眉梢轻轻往上挑起:「……?」
第30章
小姑娘这句「我在回信呀」, 过于理直气壮了。
连结尾语气助词都透着浩然正气。
以至于贺知野甚至产生了一微秒「合着是我小题大做?」的自我怀疑。
但也仅仅是忽略不计的一瞬间。
贺知野瘫着一张和他坐姿一样的脸,耷眼问她:「听你这意思,是准备尝试一下早恋了?」
「……?」岑枳微张了张嘴。
「没有呀。」一脸茫然本能问他, 「你怎么会有这么不理智的想法?」
贺知野一滞, 竟然有点儿找不到合适回答的错觉。
他唇线拉平,看不出什么情绪地垂眼,视线落在那封被岑枳摊着抄作业似的「情书」上, 微提了提下巴。
「啊。」岑枳恍然,和他解释,「还有两封我没回, 因为他们提出的要求,我办不到。但是这位同学的要求,我还是可以满足的。」
贺知野:「?」
还他妈,不止一封。
倒是不知道他们学校的男生, 这么復古又纯情。
贺知野面无表情,克制地问:「什么要求。」
「他问我,能不能和我一起学习, 共同进步。这有什么难的?」岑枳拍拍那封信,顶着一张「我一定要竭尽所能成全他」的严肃小脸,「虽然语文是我的短板, 但帮忙改一下主谓宾缺失,错别字,的地得的用法, 还是可以的。」
贺知野:「……?」
贺知野:「…………」
——能不能一起学习, 共同进步?
——可以。
然后帮你把整封信的语法、断句、标点符号错误用法, 错别字等等一一标出。
附信返还。
嘲讽值拉满。
比婉拒一百次还管用。
那位仁兄要是此刻站在跟前,贺知野都得不吝啬自己残存的同情心, 拍拍他肩。
岑枳见她说完,贺知野始终盯着她不说话,不禁自我怀疑起来,小声问他:「是不是,我这么做,不太合适?」
贺知野扬了扬眉,没有丝毫的心虚与愧疚,语气是漫不经心:「不会,挺好,继续。」
岑枳轻鬆放下心来,笑眯眯:「好哦。」
一中月考之后,是要开家长会的。
高文山宣布完具体日期,先前完全没被月考惨澹均分影响,沉浸在即将到来的文艺汇演和校运会欢欣气氛中的(14)班同学,也不禁收紧了皮。
从前,他们班还只有一个贺知野,大家还能理直气壮地说「天才是可遇不可求的」!
但如今,年级总分第二,年级唯一一个数学满分,也出现在他们班上,还是个从外省转来的新同学,再说这话,仿佛就是在坦白自己宛如月初话费余额般的智商。
班上几个垫底的同学,连爹妈开完家长会回去的开打宣言,都替他们想好了:都是一个班的,都是老师教的,你看看人家贺知野和岑枳,再看看你!就你考的那俩分数,上菜场买根葱都不够!
愁。
「哎,我爸妈唯一的愿望,就是在我高中毕业之前,哪回开家长会老师能表扬表扬我,而不是揪着他们不放,说我学习怎么怎么跟不上,这回又拉了多少班级平均分,让他俩跟个孙子似的挨训。」下午自习课前,党夏和岑枳上完厕所一块儿回教室,愁苦捂心,「但我觉得这辈子,都没指望了!爸——妈——女儿不孝——!原!谅!我!」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传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