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枳抿紧唇,挠挠脸,觉得这种浮夸的表现手法,连湾湾偶像剧都不这么演了哈。
「枳姐!」马嘉悦听见门口动静,拧头向岑枳喊,「老高刚来找过你,叫你上他办公室一趟!估计是要问问你爸妈谁来开家长会的事儿!」
岑枳一愣。
党夏一脸羡慕地鬆开岑枳胳膊,拍拍她肩:「去吧,去接受你的荣誉吧。这种让爹妈扬眉吐气的家长会,只能指望我将来的女儿替我实现了。」
岑枳眨巴眨巴眼,吃了口空气似的:「……嗷。」
高文山办公室在知行楼,岑枳绕去回字结构的东横廊,下了一层。
自习课已经打铃,整个校园沙沙地安静下来。
办公室门敞着,岑枳匀速挪过去,正在思考是敲一下门,还是老老实实站在门口喊一声「报告」,就听见里面不止高文山。
「这次,家长还是不来吗?」高文山问。
岑枳听见男孩子很轻的一声笑。隔了层墙,她听不出这声笑的意味,是无所谓,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嗯。」贺知野接着说。
岑枳脚下一顿。
「毕竟是高中阶段最重要的两年,老师再打电话,和他们沟通一下?」高文山说。
「不用。」贺知野说。
这回话音里没有无所谓似的笑意,他答得也没有思考的空余。
「那家……」高文山想说家访。或许电话里说不清,当面和贺知野的父母聊一下,他们会愿意多分一点关注给这个孩子。
「真的不用。」贺知野一改平时的散漫,语气略有些硬地打断他,却又加了一句,「老高。」
有些难堪他自己见就行,没必要扯进别人。
尤其是像高文山这样的。
高文山愣了下,倒不是为了自己话没说完,而是最后那句没大没小的老高。
办公室里静了两秒,高文山笑:「行吧,老高听你的。」
「谢谢高老师。」贺知野声音又懒下来。
高文山笑着摇了摇头:「老师想来想去,有些事情还是想问问你。」高文山微顿,重新语重心长,「你之后,有什么规划吗?譬如是专心高考,还是参加些相关竞赛,或者考虑出国?」
贺知野默了一秒,淡道:「没想过。」
高文山微张了张嘴。
他带了(14)班大部分同学两年,贺知野这孩子给他的感觉,就是整个人很鬆散。
这感觉如今好像还有个专有名词,叫什么:鬆弛感。
对贺知野来说,似乎的确有鬆弛的资本。譬如出生就是别人终点线的家庭条件,譬如毫不费力就能碾压霸榜的成绩。
但这种鬆弛有时候看上去,又有点太过了。像是随手撒在池塘里的一把星星,淅淅沥沥地掉进去,捞都捞不起来。
明明是个光芒盖都盖不住的少年,偏偏好像对什么都没多大兴趣,成绩平均得不偏不倚,连偏个科能和他多聊两句的机会都不给。
这年纪男孩子喜欢的篮球和游戏,他好像也就提提眼皮的兴致。
不像(1)班的那几位学霸,梦中情校极其明确,非清北不入。
说得直白一点儿,这孩子好像没什么目标。
「要不,你考虑下数竞?」高文山循循善诱,「要是参加的话,现在可以准备起来了。我和秦老师讨论过,以你现在的水平正常发挥,进国家集训队完全没问题。过完年秦老师带队,陪你们几个一块儿去帝都。」
结果贺知野又说:「不了。」
「为什么?」高文山下意识。
少年没有丝毫的尴尬和说胡话的不好意思,慢腾腾地说:「因为,我还是吃不惯飞机餐。」
岑枳:「……?」
高文山:「…………」
其实高一那会儿,高文山就和聂泽洋商量过,想让贺知野参加化竞。
提前七八个月准备起来,高二参赛,即便成绩不理想,也不耽误高三复习,正合适。
但贺知野说,他不去。
因为他吃不惯飞机餐。
高文山二十余载的执教生涯,头一次遇上这样的学生。
他不是没见过,有些孩子就算是不喜欢的学科,有些成年人就算是没兴趣的工作,依旧会做得很不错。
但贺知野又不太一样,他看上去挺喜欢化学的。聂泽洋布置的作业,他做。课外的化学习题册,他看。就连聂泽洋组织过几次的课后化学实验,他也参加过。
但问他要不要参加比赛,他就能和你说吃不惯飞机餐。
然后过了一年,他还是吃不惯飞机餐。
高文山深吸了口气,拿过保温杯,拧开。
茶水冒了会儿热气,又盖上:「行吧。那你再想想,要是有什么新想法,随时来找老师。」
「好。」贺知野答应得很快。
高文山却觉得他在敷衍,无奈嘆气:「去吧,让你同桌来一趟。」
贺知野点点头,出办公室。
岑枳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什么,看了眼空空荡荡的走廊,又歪头看了眼一个人都没有的横廊,突然有点儿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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