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便道:「各州府都有地方军,金海棠就是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护陵用得着朝廷派兵前来吗?」
妇人摇头,「官家的事我也不懂,只是现在的宁国,一日不如一日,听闻北边的盛国就不同,君臣一心,百姓安居乐业。」
「娘,药熬好了。」女孩端着一碗药走入内。
「来,大妹子,良药苦口。」妇人将药递到桌前,「莫要心急寻仇,先养好身体。」
「有劳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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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兴陵——
休息过后,金海棠渐渐恢復平静,汗珠也少了些许,但手上的疼痛并没有减轻多少。
萧念慈收拾完便静静坐在她的身侧,「我小的时候,爹爹忙于商行,每日都有处不完的事务,母亲呢,也总是围绕着爹爹,我便时常独自一人,爹爹认识朝廷中许大人物,我从小也见过,在母亲的告知中,我知道爹爹和如今的监国大人,是自小相识,因为监国大人的勤奋与努力,曾在萧氏府中做过爹爹的书僮,但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书僮,日后竟会摇身一变成为权倾朝野的权臣,甚至可以取代天子。」
「监国能结识当时的大将军,离不开萧府。」萧念慈又道,「爹爹了解监国,可却又不了解,权力将人变得太陌生,现在的宁国,怕是连前朝都不如。」
金海棠平呼了一口气,「为何同我说这些。」
萧念慈摇头,「金海棠盗天下所不能盗之墓…你去过的地方比我多,自然也看见了现在的宁国天下,可知现在百姓的生活。」
金海棠沉默不语,萧念慈又道:「天下需要安宁。」
金海棠开口道:「是战争还是和平,都与我一个盗墓贼无关。」随后拿着火把起身。
「我想要请你相信我。」萧念慈起身,看着她的背影说道,「无论你是何身份。」
金海棠举着火把站定,眼前的墓道彻底没了动静,她便举着火把向前迈步,并没有回答萧念慈的话。
墓道内堆积着大量的碎石,她们只能通过攀爬才能过去,由于堆积的石头不稳定,还要提防二次坍塌。
「跟着我。」金海棠道,「以免又被砸了。」
萧念慈紧跟在她身后,爬了一刻钟之后终于从石头堆中离开。
二人走到墓道尽头,金海棠举着火把向前,只见墓门的门将不止一人,而是墓门左右皆有一人。
「坤宁殿!」
「福宁殿之后果真是坤宁殿。」萧念慈忽然激动了起来。
金海棠盯着门将,只是用泥塑的人俑,其穿着,似乎是旧东京禁中内侍衣着,严格来说,这二人并非门将。
人俑的腰间衣摆下藏挂着一块不起眼的腰符,左边是「入内内侍省都都知祁六。」
右边则是,「入内内侍省都知赵平。」
萧念慈楞站在右边的人俑跟前,其容貌与身着皆与生前一致。
「这二人是帝后生前最亲近之人,看来,我们离墓室不远了。」萧念慈道,「史书记载,圣祖崩后,祁六便去守皇陵了,赵平一直伴着仁孝章德皇后,皇太后驾崩,赵平便也自愿守陵,没过多久就老死在永兴陵前,这二人也是古往今来获得陪葬帝陵的内侍第一人,魏王如此安排,想来也是不愿帝后孤单长眠,圣祖身边,皆是长寿之人,唯圣祖五十而终,实乃天命不公。」
「人死不由天定,皆有自己的因,既种下了因,终要是尝此果的。」金海棠道,「又岂能怨天命。」
「是,跟天命无关。」萧念慈侧过头看着金海棠,眼眶早已红润,「是她狠心抛下妻儿离去,不怪天命。」
金海棠愣住,她举着火把呆呆的站在墓门前,心臟跳动的无比之快,她极力克制着,随后伸手将墓门推开。
墓门开启的一瞬间,一股寒风涌出,萧念慈用袖子遮挡,睁开眼才发现眼前被一堵巨大的墙阻挡。
金海棠走上前,眼里变得对陵墓无比专注,抬起手摸了摸墙身,「这是糯米汁浇灌石灰製成的浇浆墓,比一般的墙体要坚固。」
「那这里面…」
「是墓室。」金海棠肯定道,「你们所求,无论是棺椁还是陪葬,皆在里面。」
紧接着她们便听得一股水声,金海棠的耳朵微动,「当初帝陵走水,便是因陵址所在山水间,这地下的暗河,四横八纵,远不止艮岳那条。」
萧念慈走上前,摸着厚厚的墙壁,「这样一堵墙挡在这儿,该如何入内?」
「浇浆墓坚不可摧,」金海棠道,「不过这座墓,自然是有方法可解的。」她又道,「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们已进入永兴陵内陵,这道墙一但打开,空气便将进入墓室,若墓室中有尚未腐朽的尸体亦或者是其他陪葬之物,在墓中密封数百年之久,一但接触空气,恐会瞬间腐朽。」
萧念慈心中一阵惊慌,「尸体也会腐朽?」
「古人都会对尸体做防腐处理,随后封于棺椁内,密存于墓中,浇浆墓夯实,空气不易流入,一但被打开,是极有可能腐化的。」金海棠以她盗墓多年的经验回道。
萧念慈皱眉问道:「难道就没有方法阻止尸体腐化吗?」显然,她极在意帝后二人的尸身。
金海棠摇头,随后转身,她并不在意棺椁里的尸体会如何,只想解开迷题,「都已经冒险走到这里来了,岂能因为这个就放弃。」便回到墓道口从两个守门的内侍身上拔下了那块腰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