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喝完那口酒出来没多久就开始发作,距离江浮醉酒回去,已经过去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她正在经历着什么可想而知。
林声知道事情远远不会这么简单,她完全可以现在回到旧城区,让肖温着手诊治,闹剧将会终止于此,没人能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可无论从何种角度,她都没办法将江浮丢在圣罗夫,不管不顾。如果现在离开,江浮很可能要面对本该由她面对的未知一切。
冯澄不再相劝,但她也不敢贸然带着林声回去涉水,调头折返时特地给经纪人苏藤打了电话。
「林老师不要太担心,我出来时锁了门,没有房卡根本进不去,江小姐醉成那样,难受些是肯定的,毕竟都过去了这么久。」
她们赶到圣罗夫酒店时,剧组其他人还没回来,因为已经很晚,低楼层的客人大多都已经休息,大厅内空空荡荡。
林声不必特地掩饰身份,跟着冯澄走进并不拥挤的电梯,很快上行至八楼。
先前冯澄带江浮回来时坏掉的走廊灯已经被修好,一眼望去十分亮堂,只是宽阔的甬道不见人影。
薄荷糖铁盒已经空无一物,林声感受着喉咙的辛辣,她从前惯于忍耐,才不至于使残余的理智过快流失,「肖温没那么快过来,你等会避着人,送江浮去医院,我能等,她不能,手伤估计现在都没处理。」
冯澄连忙应答,低头翻找出8025套房的房卡,她快步走到尽头打开门,开灯后却吓得噤声失语。那声「江小姐」卡在喉咙里,咽又咽不下,说又说不出。
林声后脚跟上来,见冯澄这种反应,心中不安如同泡水海绵,迅速胀大。
她越过冯澄走进房间,原本悬在危线的理智回笼,心却迅速凉了下去。
8025套房内空空荡荡,本该昏睡床上的江浮早已不知所踪,视野内只剩被夜风拂动的窗帘。
冯澄再次搜查了浴室阳台,甚至床底都拿电筒照了一遍,她急得抓了抓头髮,神思恍惚地黯然低喃。
「我真把江小姐送回来了,关门前还特地确认了一遍才走的,她醉成那样,怎么可能独自离开!」
林声自持冷静,她环视着死寂的房间,肃声问:「你们出电梯回房间的过程中,有没有什么异样?」
冯澄年纪尚轻,早已被这变故唬住,她惊惶地摇摇头,没几秒又点点头,「我带江小姐回来时,走廊灯全灭,现在又好了,估计是在我回去找您的时间里,酒店找了人上来检修。」
苏藤派来的几个人已经到了酒店楼下,林声忽略了那条消息,终于从中听出问题的关窍,「你扶江浮进房间时,是否关了门?」
「我把江小姐扶到床上前后不过两分钟,进去时没关,出来时锁好门确认了一遍才离开。」
冯澄这时才反应过来,面色陡转苍白,「林老师是说,这两分钟里,有人跟着我进了房间?」
「不止。」林声拧着眉心,她抽走冯澄手里的房卡,镀着金粉的黑色房卡在灯光下闪烁着亮银。
「你确定送江浮进的,真的是8025?」
大床上的被子齐整无褶,还保留着江浮离开时的模样。
当时走廊无光,冯澄很可能糊涂搞错了房卡,把江浮送进了隔壁8024,送进了林声的房间。
……
江浮身体如同烈火烧燎,可燥热的根源无从探明。如果先前她没有阻拦,喝下那杯酒的就是林声,经历这一切的也会是林声。
手部绵软得提不起丝毫力气,江浮想撑着身子寻找手机,可努力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她的意识变得不太清醒,连着喊了几声冯澄,皆是寂然没有回应。
高跟鞋在昏暗的套房内响起闷笃回音,月光将女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江浮以为是林声,哑着声音低喃而语,「你来了……」
女人没有回应,身上的香水味很浓,浓得发臭。
不是林声,也不是冯澄。
江浮意识短暂回笼,皱眉避开对方的靠近。
「你到底是谁……」
原世界的跆拳道记忆涌入脑海,江浮攥紧缠满绷带的右手,任伤口崩裂的痛意带回理智。
她格挡开那伸到面前的手,用尽全力钳制着对方的脖子,温热血液顺着掌心绷带濡渗滴落,染红了被单。
房门骤然被打开,赶来的林声孑立门口,她感受着扑面的酒气和浓郁香水味,眉眼冷了几分。
随着顶灯开关摁亮,缩在角落里扛着摄像机的人突兀地暴露在视线。
女人想要挣开那钳制住脖颈的血手,在柔和的光线下,她看清了江浮的面庞,惶恐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第69章 (一更)
那扛着摄像机的人包着全脸,在闪光灯过后迅速衝出房间。他见电梯正在上行,情急之下撞开楼梯门逃窜而去,并且似乎提前踩过点熟悉了酒店布局,最终从围堵圈里逃之夭夭。
或许是本身沾酒就醉,加上药效作用,江浮烧得昏聩失去了理智,同样只是薄抿一口,情况却比林声糟糕太多。高热之下,她的记忆发生错乱,把霍伊当成了坠崖时的黑眉蝮蛇。
练过跆拳道的擒拿力气非同寻常,江浮的身量又高,她死死掐住那细弱的脖颈,任手心持续流血也不为所动,腥味迅速飘荡满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