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尔哈赤所属的爱新觉罗氏族与叶赫那拉氏族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据说早在元末明初时,叶赫那拉氏族与爱新觉罗氏族之间便发生过一场战争。当时,爱新觉罗家族的头领为了使叶赫那拉氏臣服,指着大地说:“我们是大地上最尊贵的金子(爱新觉罗是金子的意思)!”叶赫那拉的首领听了一阵大笑,指着天上的太阳说道:“金子算什么,我们姓它(叶赫那拉就是太阳的意思)。”在那场战争中,叶赫那拉氏最后打败了爱新觉罗氏,成为当时女真族最大的部落。
历史的发展难以预见。叶赫那拉氏族和爱新觉罗氏族总是在敌人与朋友之间徘徊,是敌人的时候,难免要兵戎相见;是朋友的时候,便歃血为盟。是战是和,都视当时的情况和利益而定。这次亦不例外。不过,这次笑到最后的是主角努尔哈赤,叶赫那拉氏的东哥只是他扫平海西女真的一件工具而已。
东哥是名扬塞外的美女,据说任何语言都难以形容她的美之万一。她也因此成为叶赫部最具杀伤力的政治武器,而且屡试不爽。
东哥短短的一生中换了七个未婚夫,除去十一岁时为父亲夺得海西四部(叶赫、乌拉、哈达和辉发)头把交椅“牺牲”一次外,此后六次许婚都与努尔哈赤有着直接或间接的联繫。
首先是海西女真乌拉部首领为其弟布占泰聘娶东哥,东哥的老爹、海西四部首领布斋,为了巩固联盟、组建九部联军攻击努尔哈赤——建州女真的统一让他们倍感威胁——答应了这门亲事。结果,努尔哈赤以少胜多,大败联军,布斋被杀,而以女婿身份参战的布占泰则做了俘虏。
布斋之子布杨古忙祭出将妹妹东哥(此时仅13岁)嫁给努尔哈赤为妻的条件,请求“联姻盟好”。努尔哈赤允诺,取代布占泰成为东哥第三任未婚夫,这也是两个人生距离最近的一刻。
努尔哈赤的允诺,并非贪恋东哥的美色,他早已经认识到东哥不过是一件可怜的政治工具,既然是工具,就要充分发挥她的作用,更何况这件工具不仅对叶赫部有利,也对努尔哈赤的统一大业有利。叶赫部是海西女真的首领,与它为敌相当于同时向海西四部宣战,这对于刚刚崛起的努尔哈赤来说是极不明智的举动,因此,不如顺水推舟,一方面缓和与海西四部的关係,另一方面则趁机摆平野人女真,壮大自己的势力。基于以上考虑,他释放了布占泰并与之联姻。
但东哥誓死不嫁杀父仇人努尔哈赤,叶赫悔婚,并以杀死努尔哈赤为条件向各部征婚。
美女的拒绝并没有让努尔哈赤恼羞成怒,他像一隻老谋深算的苍鹰,冷静地观察着各部情况,寻觅攻击的时机。阎崇年先生将努尔哈赤的成功因素归结为“四合”,即“天合”“地合”“人合”“己合”。其实,所谓的“天合”“地合”也都是努尔哈赤苦心经营,伺机而动的结果。
机会让他等到了。几年后,哈达部发生内讧,叶赫贝勒金台吉趁机率兵将哈达部劫掠一空。哈达部向努尔哈赤求援,请求努尔哈赤出兵。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叶赫。大敌当前,叶赫惊恐之下,又将东哥(芳龄17)推了出来,对哈达首领说如果哈达倒戈击杀努尔哈赤,就将东哥嫁给他。极具诱惑力的东哥不负众望,成功让哈达倒戈。努尔哈赤以此为藉口,发兵讨伐哈达部,随即灭之。刚荣升为东哥第四任未婚夫的哈达首领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搭上一条小命。
不久,辉发部亦发生内乱,拜音达弒叔自立,众多族人投靠叶赫。拜音达两次请求努尔哈赤出兵向叶赫索要逃众。叶赫仍以东哥(已25岁)为诱饵,将第五任未婚夫的“爵位”赐予拜音达,后者立刻神魂颠倒,当即撕毁盟约,向努尔哈赤宣战。努尔哈赤找到口实,挥师直捣辉发部,灭辉发,杀掉连婚约都未捂热的拜音达。
海西四部仅存乌拉与叶赫两部,而且乌拉部布占泰与努尔哈赤又有联姻,叶赫感到孤立无援恐慌至极,使出最后的杀手锏——东哥(此时已31岁“高龄”),表示要与布占泰重续前缘。痴情的布占泰受宠若惊,马上囚禁建州之妻,并以子女及17寨主之子为质,投向叶赫,唯恐叶赫反悔。色迷心窍的布占泰以为终于搞到了一张登上东哥之舟的旧船票,浑不知握住的是地狱的邀请函。努尔哈赤举兵荡平乌拉部,叶赫以布占泰失国无用,撕掉婚约。身兼第三任和第六任未婚夫两职的布占泰就这样被罢免,眼巴巴地看着近在眼前的美人,郁郁而终。
直到1615年,年已33岁的叶赫那拉氏大龄女青年东哥终于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子”,蒙古喀尔喀部首领莽古尔岱——当然也是政治婚姻,叶赫部为了联合蒙古制衡努尔哈赤——结束了长达21年的单身待嫁生活。可惜,红颜薄命,次年就魂断漠北。
经常与红颜薄命提及的还有一个词:红颜祸水。中外历史上,红颜祸水的事不胜枚举,与东哥最相似的就是引发特洛伊战争的美女海伦,但东哥的神奇魅力明显有过之而无不及。海伦不过迷住了两人,摧毁了一座特洛伊城,东哥则让众多的女真英豪先后双手奉上性命和城池,前赴后继“拜倒”在其石榴裙下;而且这杯潋滟艷丽的鸩毒远比海伦杀人掠地的速度要快,这才是真正的“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