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管他是清算了还是什么呢,这就是罗基,深入骨子里的风险投资客,他摆明了一直在四处物色好的商机。
莱斯特·特雷普斯戴了副方形黑框眼镜,身材壮实,用了某个药店品牌的发胶,说起话来像科米蛙[266]。叫人大为吃惊的是他今晚带来的朋友。上次见到费利克斯·博因久,他正从勒莱维斯克大街上的提姆霍顿咖啡店出来,走到蒙特利尔称为“微雪”,而世界上的其他地方称为鹅毛大雪的里头。他今晚的发型很奇怪,若不是精心设计好诱惑看客的,就是他自己剪的,不幸剪坏了。
罗基和莱斯特此时已经悄悄地走到吧台那里。“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事情都解决了吧?听着,”他朝罗基的方向鬼鬼祟祟地使了个眼色,“你没有提,呃……”
“收银机——”
“嘘——嘘!”
“哦,当然没有,为什么要说呢?”
“现在我们在想法子走正路。”
“跟麦可·柯里昂[267]那样,我明白,没问题。”
“说正经的。我和莱斯特,我们现在办了一家小规模的新公司。反杀手软件,你把它安装在销售点的系统里,它能自动破坏一定范围内所有的影子软件,要是有人用杀手软件,它能把他们的光盘熔化掉。好吧,不,也许没有那么暴力,不过挺接近了。你跟斯拉杰亚特先生是朋友吗?嘿,帮我们说几句好话呀。”
“当然可以。”让鹬蚌相争,想坐收渔利,是吧?不道德的少年,太可怕了。
卡拉OK的唱机一打开,那些韩国人就在点歌簿跟前排起了长龙,无论是寒暄的交谈,还是有利可图的对话,暂时都得与《不只是一种感觉》《波希米亚狂想曲》《跳舞女王》在音量上一较高下了。在屏幕上的韩英歌词后面,出现了令人费解的片段:一大群亚洲人在遥远的城市街道和广场上跑来跑去,大型体育赛事的场地上熙熙攘攘,从韩剧、自然纪录片,还有其他古怪的朝鲜半岛影像里剪来的低分辨率的连续镜头,经常与机器上播放的歌和它的歌词没有半点联系,有时候还造成了怪异的脱节。
轮到科妮莉亚时,她选了《马萨皮夸》,那是《艾米与乔伊》[268]里第二女高音受到观众热烈鼓掌的唱段。这部外百老汇的音乐剧讲的是艾米·费舍的故事,自1994年上演至今场场爆满。科妮莉亚赋予了这首歌一种新乡村音乐的感觉,此刻她站在放映着考拉、袋熊和袋獾的屏幕前左右摇摆,打在身上的光影仿佛一个个鲑鱼斑,她扯开嗓门高唱道:
马萨——皮夸!
在我的
梦里,我寻找你,
回去的路很长,
回到那条老的日出高——
速——
(耶,)
我以为……我会离开你,可我
仍然……梦见你,像
深夜的一个车站,
那是很久以前……
比萨在哪里?当你
需要……它时……
姑娘能去跳舞的酒吧在哪里?
我们曾经的童年时光在哪里?
那另外的两次机会在哪里?
(它们肯定都留在了过去)
马萨——
皮夸,从来没有
梦想着我会拥有你,
我以为长大就意味着
把你抛弃……
但虽然我
想离你而去,可我
从没有失去过你,
因为你仍在这里,牢牢地
藏在我的心里,
(马萨皮夸啊!),
仍在这里,牢牢地
藏在我的心里……
呃,大多数《马萨皮夸》的转录制品的糟糕之处在于当白人唱腔想要唱布鲁斯走句时,即使唱得再好,让人听着也像在装腔作势。科妮莉亚巧妙地避免了这个问题。“谢谢你,”不一会儿,玛克欣在不知是补妆室,还是女厕所的地方夸赞道,“你唱得真是太棒了,绝对唱女高音的料啊,女主角般的存在,仿佛《奥克拉荷马》里的格洛丽亚·格雷厄姆!”
“谢谢夸奖。”科妮莉亚故作正经地说,“别人一般会说像早年的艾琳·邓恩,当然要去掉颤音。罗基对你的评价很高,我总认为是件好事。”玛克欣的眉毛一挑。“我的意思是说,好过他压根提都不提的那些人。”玛克欣不爱跟人讨论夫妻间的家务事,所以只是礼貌地笑笑,科妮莉亚明白了她的意思。“或许我们有空可以出来玩玩,吃个午饭,去购购物?”
“没问题。不过得提醒你,我不怎么喜欢购物。”
科妮莉亚一脸困惑,“可是你……你是犹太人吧?”
“哦,当然。”
“信奉[269]吗?”
“那倒没有,我现在已经非常熟练了。”
“我想我的意思是,有某种特定的……天赋,能找到……实惠的东西?”
“我的基因里应该有吧,我知道怎么找。不过不知为何,我还是会忘记摸摸料子啊,或是研究下吊牌,有时候,”她压低声音,假装看看周围有没有指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