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地址在地狱厨房[342]南部最西边的一栋楼里,周围是火车场和隧道入口,穿越街区的隧道挖得实在马虎,七零八落的碎块留在原地自生自灭,此外还有厩楼、录音室、台球桌陈列室、电影仪器租赁处、地下拆车厂……玛克欣认识的人里有自作聪明的房地产专家,跟她保证说这是下一个抢手的社区。改造工程即将开展。某一天,地铁7号线会延伸到这里,贾维茨会议中心会有自己的站口。某一天,这里会有公园、高耸的公寓楼和奢华的旅游酒店。目前,它的周围荒凉一片,交通也不方便,在未来的几个世纪里,在纽约被人遗忘后很长时间,从其他星球来的参观者抵达这里,他们会以为这个地方颇具有仪式感,甚至会以为它是宗教圣地,做公共景观、集体祭奠和午餐休息用的。
今天,第十一大道上聚集了一大批警察,一直到第十大道的所有街区都是。玛克欣很庆幸自己此刻不是在步行。这样麻烦就转嫁给了出租车司机,他觉得有可能是警察在演习,假想的场景是恐怖分子占领了贾维茨会议中心。
“为什么,”玛克欣想知道,“会有人想占领它啊?”
“呃,假设是发生在车展期间。于是他们抢走了所有那些汽车和卡车。他们可以把其中的一些卖钱,去买炸弹、AK手枪之类的,”司机显然自己设想好了场景,“把像法拉利和帕诺兹这些酷车留着,卡车就用来当部队用车,哦,他们还需要劫持一个车队的汽车运输船,像彼得比尔特378之类的。还有……还有那些真正帅爆的上等货,希斯巴诺—苏莎、阿斯顿·马丁,他们可以把它们圈禁起来要赎金。”
“给我们一千万美元,不然我们毁了这部车?”
“起码折断它的天线,只要别严重影响它的二手价值就成,明白吧。”在他们周围,纽约警察蜂拥而至,他们聚在一起站岗,编队在街上跑来跑去。在头顶上方明亮的初秋天空中,UFO在耐心地执行它们隐秘的侦察任务。时不时地,一个带扩音器的警察会走上前来,瞪大着眼睛朝出租车嚷嚷,要它们走开。
最后,他们在那个地址前缓缓停下,它看上去像是一个六层楼的出租楼盘,土里土气的,被人遗弃在这里,等着有一天某个高层公寓楼方案来拆除它取代它。夜里,也许每层楼只有一间窗户亮着灯。这让她想起自己在80年代里住的地方,当时那个街区采用了合作公寓的模式,住的都是些无法搬出去或不肯搬出去的租户,开发商迫不及待想把那个地方推倒,表现得很不友善。
她按响门铃,似乎有十分钟的时间,她感到被突然聚过来的半个街区的人盯着看笑话,一个随便是什么都有可能的刺耳噪声从尺寸过小的扬声器里传出来。
“是我——玛克欣。”
“谁?”
她又大声报了一遍名字,透过脏兮兮的玻璃向里望。门还是没有开。最后,当她要转身离开时,温达斯特来开门了。
“门铃坏了,从来没有正常过。”
“谢谢你告诉我。”
“想看看你能等多久。”
荒凉的过道无人打扫,光线昏暗,比从大楼外观看上去延伸得要更长。墙壁病恹恹地闪着不同颜色的光,有恐怖的黄色和污垢折射出来的绿色,医疗废品的颜色……随便什么都能进来这里,包括非法占据者,他们时不时踏入视准线里,再立马缩回去,像是第一人称射手的射击目标。地毯被人从门道里移走了,漏洞还没有人来修,油漆荡在那儿,命不久矣的日光灯在头顶上嗞嗞嗞地亮着紫光。
温达斯特说,地下室里住着野狗,太阳落山以后开始出来,整夜在走道上游荡。这些狗原本是带过来恐吓最后一批租户让他们搬出去的,可当狗粮钱一超过重新安家的预算,它们就被留在原地自讨活路了。
在公寓里,温达斯特一刻也不浪费。“趴在地上。”他似乎正因性欲高涨而焦灼难耐。她看了他一眼。
“赶紧。”
她难道不应该说,“你猜怎么着,操你自己吧,你会觉得更好玩的”,然后走出门去?没有,她反倒是立刻就顺从了——她利索地双膝跪下。很快地,没有再跟她商量,没有说找张床来会更舒服,她就跟地毯上几个月来吸尘器没有清扫掉的垃圾待在一块,脸贴着地板,屁股翘在半空中,裙子被掀了起来。温达斯特没有修剪的指甲有条不紊地撕扯着她前不久在萨克斯百货花了二十分钟好不容易才选中的灰褐色透明连裤袜,他的鸡巴没受到什么阻碍就进入了她的身体里,想必她在自己不知道时就已经湿了。他那双杀人犯的手用力地抓着她的臀部,就是那个部位最关键,她直到现在还只是朦胧地意识到,那个部位里有某个邪魅的神经受体组等着被发掘,等着像游戏手柄上的按钮那样工作……她无法判断是他在动,还是自己在动……就算想搞清楚,那也得等到事后才有时间细细回味这个区别,当然,在某些圈子里这被认为是一个很重要的区别。
她趴在地上,鼻子跟一个插座在同一水平线,想象着有那么一刻,她能看见平行的插孔后面,电力正散发出强烈的亮光。有个跟老鼠一般大小的东西在她的视线边缘匆匆地一闪而过,